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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路、维勇各种文风实验专用小号

【楚路】天上掉下个楚大侠

#古穿今

#大侠楚/总裁路

#给老楚提前的生贺+端午贺文(拿来攒人品)

#没有文笔

#搞笑流有,微博鬼畜风有,画风突变有

#长达一万四的超长小甜饼——话说一开始我只有两百字提纲啊。。。绝望

#慎入,慎入,慎入。三次元姬友告诉我,看完文我的粉估计都没了......好吧,我也这么觉得←_←

居然又有敏感词,LOF你这样会失去我的知道吗!!

(第一次放错图了,给各位妹子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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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接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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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作为一个只有一天端午假的人,我从昨晚放学后,除了睡觉吃饭就写到了现在,实在没力气改了......你们将就着吃吧......不好吃,我也没办法.....

照例@森讷 , @世上有光 太太

顺便暗搓搓勾搭一下@一水竹陌 太太和 @Ze 太太

抬头一看,突然有膜拜圈内大神的冲动。。。

 

【维勇/向哨】星辰似你(中)

#向导维克托/哨兵勇利
#半先婚后爱梗,炮友梗
#狗血废话流,慎点
#必须HE✔
#有车预警,五千字的那种,纯洁的姑娘别点开哦~

前文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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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屋子打开灯,维克托无奈地低头看了眼挂在胸前的大型人形树懒,叹了口气。

 

勇利的力气在醉后完全失去意识后也格外的惊人,维克托甚至不用用手托着他,他就能把自己扒得牢牢的。他一路顶着众人好奇惊叹的眼光,好不容易才回到勇利的宿舍,可始作俑者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一样,反而正沉浸在黑甜的梦境中无比无辜地砸吧着嘴。

 

“勇利,先放开我好不好?”维克托凑到勇利耳边,语气里带着诱哄,“要睡回床上去睡吧。”

 

亚裔的年轻男孩眼睛都没有睁开,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情不愿的声响。他像一只眷恋着依靠者的幼兽,死死缠在对方身上不愿放开。维克托拿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就着这个奇怪的姿势走到了窗边。头顶柔和的灯光打在勇利的脸上,纤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排阴影,像一把整整齐齐地小扇子。亚裔的轮廓让他的睡脸显得格外的柔和,酒精带来的淡淡红晕更让他显得比实际年龄年幼了许多。

 

小醉猫。

 

维克托的嘴角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温柔的笑意。他小心翼翼放低了身体,把怀里牢牢抱着的黑发男孩放到了床上。背部接触到柔软的床铺,勇利才终于放松了些许对维克托的钳制,他在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睛,正好看到眼前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

 

“……维克托?”他迷迷糊糊地嘟囔着,身体因为酒精的作用而热意满满。哨兵的体质会加快酒精在细胞中的分解速度,但随之而来的却是短时间内的神志模糊和体温升高。

 

维克托半直起腰,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对方汗津津的黑色额发,“我在这儿呢。”

 

勇利半眯着眼睛,神色里带着些许犹疑。他眨了眨眼睛,慢慢地抬起身,让自己更靠近对面的人一点。他慢吞吞又谨小慎微的动作看起来就像一只有些胆怯的猫咪,那双被水雾弥漫的棕红色眼睛也像小猫一样睁得圆圆的。

 

“……维克托?”

 

“是呐,是呐,我在这里呢。”

 

维克托耐心地抚摸着他的眉骨,发梢,从厕所拿了温毛巾擦去对方额头上的汗水。上一次勇利喝醉的时候也是这样,傻呆呆的,就像一只迷了路的幼猫。要抚慰醉后没有任何意识的小猫,他只能用最温柔耐心的态度。

说实话,维克托还挺喜欢能这样照顾勇利的。他的好学生兼未婚夫,平日里很少会表现出这么明显的依靠人的行为。他总是一眼不发地默默加大自己的训练量,用最苛刻的训练要求来要求自己。这不是维克托不喜爱那样坚强而又独立的爱人,他只是感觉有些心疼,而勇利在清醒的时候明显是不需要他心疼的。他们唯一最亲近的时候就是在床上的时候,可作为恋人,他当然希望他们能在除了上床之外的时间里也能互相依靠互相鼓励。

 

这样一来,醉酒后的勇利就显得格外可爱了。

 

勇利还在嘟嘟囔囔着什么,维克托刚想起来去帮他冲醒酒药,他就突然直起身子,差点撞上维克托的胸膛。勇利的鼻子皱了皱,迷迷糊糊就往床下爬,差点让自己掉了下去。维克托赶紧扶接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勇利靠在维克托的肩上,仿佛很不开心地瘪了瘪嘴。

 

“怎么啦?”

 

“想…想尿尿……”

 

维克托瞪大了眼睛,而扔下这句的黑发男孩则是继续锲而不舍地往床边爬去。维克托只能扶着他下了床,往厕所跌跌撞撞地走去。走到厕所门口,维克托刚想扶着勇利进去,对方的动作却突然变得敏捷了起来。勇利一把推开维克托把厕所门往身后一甩,动作行云流水无比顺畅。

 

看来就算是喝醉了,勇利害羞的性子也还是一如既往啊。

 

维克托挑了挑眉,走回到床边坐下。其实他也没有一定要陪勇利进去的理由,即使是喝醉的勇利,他的感知力也不会让他像普通人一样在浴室里摔得四仰八叉。这是属于哨兵的本能,和意识无关。

 

但维克托承认自己确实想入非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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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的洗手间里,勇利并没有如维克托的预料在马桶前站得歪歪斜斜。他伸手打开了水龙头,掬起冰凉的水泼在自己脸上。勇利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双无比清醒的棕红色眼眸。

 

水声还在耳边哗啦啦的响着,勇利看着镜子里那张带着酒醉后红晕的脸,无声地笑了一下。他凑上前去,五指贴在冰凉的镜面上。

 

“懦夫。”他又对镜中的自己笑了笑,清晰地看到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满满的嘲弄,“胜生勇利,你就是个懦夫。”

 

他其实早就清醒了。维克托以为他还和两年前一样,但酒精对他的效用早在长时间的训练中大大降低了。以前的他在三个小时后才能恢复正常,现在他只需要一个小时。

 

勇利转身,伸手按下马桶的按钮,时间掐得刚刚好。他又捧起水泼在了自己的脸上,冰凉的水珠从颧骨上滚落而下,他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笑得一如往日般温和。

 

“胜生勇利,演好最后这场戏。”

 

“你要做到。你必须做到。”

 

他直起身,转身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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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请刷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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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阵激扬的乐曲声中醒来。勇利惊讶地发现自己正身处热闹的婚礼中。衣着古雅的乐队正在远处演奏着欢快的乐曲,玫瑰花瓣在草地上铺成了一条长毯,他穿着繁复华丽的正装和披集坐在第一排的长椅上。

 

周围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对面的长椅上坐着维克托的老师莉莉娅和同为向导的米拉,红色短发的漂亮女孩正笑着和她说着什么。不知为什么,勇利清楚地知道自己参加的,正是维克托的婚礼。胸前挂着十字架的神父正捧着《圣经》站在玫瑰花的尽头,打扮好的银发新郎站在一旁,等待着将从玫瑰花毯另一头走过来的新娘。

 

维克托要结婚了,而主角不是他。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勇利的心里还是有些难过。说有多失落也不至于,但心脏还是像被人挖去一块那样,空落落地透着风。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现在不过更加确定罢了。

 

理智上,他知道这只是他的一场梦境。但预知梦在感知力强的哨兵身上并不少见。没有理由,但是他无比笃定这一幕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来到。他会作为嘉宾和学生坐在最靠前的位置,笑着看着维克托牵着他心爱之人的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而他会给他们献上最真诚的祝福。

 

白色的玫瑰花瓣在空中飞舞,空气中弥散着馥郁清甜的香味。层层叠叠的花瓣落在地上,好像埋葬了谁的美梦。

 

乐曲忽然变了,欢快的乐章带上了庄重的意味。勇利抬起头,只看到远处走来的娇小女孩。柔顺的金发披洒在她的肩上,白色的面纱隐隐约约罩住了她精致的面容。宫廷风的白色长裙摇曳在她的身后,层层叠叠的蕾丝缀在她刺绣精美的鲸骨裙上,让她的腰肢显得无比纤细。她的手搭在身旁严肃的老人手中,当勇利看清雅科夫教练那张熟悉的脸时,他忍不住变得有些疑惑。

 

回过头,他看到维克托的脸上正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甜蜜的笑意。勇利的心里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睡前还躺在他身边的人此时已经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了,纵使他心再强大,一时间也有些难以接受。维克托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朝勇利的方向挤了挤眼睛。他的神色是如此的生动自然,就好像他们完全没有经历过摊牌和解除婚约这些事一样。

 

勇利不禁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最后还是把这件事情处理的很好,至少没有像很多分手的情侣一样尴尬。其实这也正常,毕竟维克托出身在一个比较开放的环境里,对床板这种事情的接受程度肯定比勇利高的多。好聚好散不也是现代情侣分手的基本准则嘛。

 

和维克托继续保持亦师亦友的关系,也不错。

 

重要的是他幸福。

 

勇利激荡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他甚至在新娘走过身边时还有兴致抬头打量了对方一眼。就是这一眼差点让他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勇利一把掐住了披集的手臂,差点让一旁全神贯注录像的泰国小伙叫出声来。

 

“尤里奥??!!”勇利目瞪口呆地看着走过去的新娘,那张面纱下充满不耐烦的漂亮脸蛋他绝对不会认错。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无比幻灭,直到披集狠狠推了他一把,他才发现婚礼竟然已经进行到互许誓言的环节了。

 

“快点,你还不去抢你的新郎啊?再等下去尤里奥就要原地爆炸了!”勇利这才发现披集原来一直强忍着笑,他就这么稀里糊涂被推出了座位,踉踉跄跄地扑到了维克托面前。

 

哈?你们到底在演哪一出?

 

勇利还处于满脸懵逼的状态,可尤里已经一把扯掉了头上的面纱。金发“女孩”狠狠地把面纱扔在了勇利的脸上,漂亮得和妖精一样的面容上满是不耐烦;“喂,猪排饭,你够了吧!你这么磨磨蹭蹭的,万一我真和这个老男人结婚了怎么办!”

 

周围的宾客顿时传来一阵笑声,其中以米拉和萨拉笑得最为大声。

 

“话说我怎么会答应陪你们玩这种智障的抢婚游戏啊?”尤里愤愤地仰起头瞪了勇利一眼,冷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勇利刚刚坐的位置,“快点快点!你们快点宣誓我们就可以快点散场……我还想吃东西呢!”

 

剧情转折实在太快了,但当勇利刚想转头看看维克托时,他发现周围的景物又变了。

 

他正处在一阵白雾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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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刚刚还萦绕在耳畔的乐曲消失无踪了。无声无息间,花瓣、神父还有维克托和尤里,全都不见了。勇利一个人站在这里,四周空无一人。他低下头,发现自己正穿着塔内的作战服。最让他不解的是,上面有着大片大片的血迹。

 

这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勇利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上一个场景里,他清楚的知道那是预知梦,因为感觉非常真实。这一个场景却给他一种很虚无缥缈的感觉。

 

他决定往前走。远处,白雾渐渐散开。很奇特的,勇利竟然在那片白雾尽头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温暖和安宁。好像终于回到儿时母亲的臂弯,小小的他好奇地看着窗外肆虐的风雪,心里满是安静。他听到远处有潺潺的流水声。顺着水流声往前走,他逐渐走出了白雾。眼前是一道清澈的河水,河上有一座精致的石桥。石桥上雕刻的图案勇利认不出来,却带着深邃而雅奥的意蕴。远处的建筑依然隐没在白雾中,却隐约可见平安时代的古朴典雅风格。仿佛有渺远的和歌从远处传来,石桥边盛放着大朵大朵艳丽的红莲。微风吹过的时候,成片的红莲在水波中摇曳出阵阵涟漪。

 

勇利好奇地准备继续向前走,身后传来却两声熟悉的狗吠。他惊讶地回过头,看到河对岸有一只小小的贵宾犬正对他亲热地摇晃着尾巴。勇利的眼泪一瞬间就下来了。他有多久没有见过他的小狗了?

 

“勇利,别过去!”

 

他刚想飞奔过桥去拥抱自己昔日的伙伴,灵魂深处却仿佛传来一声充满焦急和恐惧的声音。铺天盖地的绝望和悲伤从灵魂的另一边传来,勇利踉跄了好几步,才分辨出那个熟悉的声音。

 

维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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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利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才发觉自己满头满脸都是汗。他身边的床铺空空如也,勇利急促地平复着呼吸,抬头才发现厨房里围着围裙正哼着歌煮早餐的维克托。

 

他低下头,扯了两张纸巾擦去了头上的汗珠。那种汹涌如海潮的悲伤还停留在他的胸膛中挥之不去,勇利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着厨房里那个愉悦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刚刚那是什么呢?是梦,还是注定会到来的现实?

 

勇利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勇利~看我给你煮的爱心早餐~”维克托端着锅一回头,正好看见刚睡醒头发还翘的乱七八糟的小未婚夫。勇利的眼睛明显还带着半梦半醒的迷茫,圆圆的眼睛正傻呆呆地看着他,活像一只被人叫醒的猫咪。这在维克托眼里实在太可爱了,他露出了标志性的爱心形笑容,迫不及待地放下锅铲解下围裙,跑过来“啪”的一声就在勇利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睡傻了?”

 

感受到额头上柔软的触感,勇利方才如梦初醒。感受到自己还光着的身体,他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起来。维克托好笑地看着面前的小徒弟惊慌失措地四处找寻自己的衣物,眼睛看东看西就是不敢看自己。

 

“…维克托?!等等,为什么你也没穿衣服!”

 

勇利突然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劲了,面前的维克托也是没穿衣服的。他煮早餐时竟然是只围了一条围裙的!

 

“这有什么?反正该见的你不都见过了?”维克托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一瞬间属于战斗民族豪气和…无耻之气扑面而来。

 

耍流氓也要有个限度啊喂!

 

勇利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在维克托含笑的目光中烧起来了,慌乱间他忘记了自己刚刚想和维克托说些什么。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直到维克托终于勉为其难套上一条短裤坐在他对面,和他一起开始吃早餐时,勇利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维克托做的早餐很好吃,真是太麻烦了。我我我今天还有训练…好像是哨兵特训什么的,我我…我先走了!”

 

维克托看着勇利慌忙地吃完后起身鞠躬,还一口气把一杯刚刚冲好的咖啡一口喝光。他朝勇利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黑色头发的亚裔男孩明显松了口气,急急忙忙套上外套就冲出了门。

 

嗯,勇利把早餐全都吃光了。看来以后要多做几次才是。

 

维克托满意地拿起书,嘴上哼着小曲,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他差点被入口的滚烫液体烫得从椅子上弹起来。维克托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空空如也的咖啡杯,难以想象勇利到底有怎样的勇气才能把这杯咖啡一口喝光。

 

而另一边,正在往训练场跑的勇利正捂着嘴巴,满眼都泛着泪花。

 

靠!真是烫死人了好吗?!

 

勇利内心的小人满脸都是宽面条泪,他这才忽然想起自己本来是想早上和对方摊牌的,结果被对方一吓就全给忘了。胜生勇利先生对自己这种一遇上某个姓尼基福罗夫的混蛋就自动智商下降的病症简直无能为力。而远处训练场大门边斜靠着的金发身影简直就是雪上加霜的存在。勇利的表情彻底僵硬了,他不禁怀疑今天自己是不是命犯煞星,怎么就和这帮俄罗斯人杠上了呢?

 

哦,尤里奥。

 

勇利在心里呻吟一声,心底的小人彻底瘫软了下来。

 

今天真是漫长的一天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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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感觉这波车开的稳不稳啊,是不是大家都和我的拖拉机一起翻沟里了😂😂😂
 
这个星期没有其他更新了,这年头驾照难拿车难开啊,就这样(潇洒挥手)

 

 

[维勇/向哨]星辰似你(上)

#向导维克托/哨兵勇利
#半先婚后爱梗,炮友梗(这章没有开车,下章才有)
#废话流,狗血瞎写
#必须HE√
#百粉点梗,送给 @森🐳讷  @就是冰淇淋的淇
#最近特喜欢写打架,所以开场就是打架╮(╯▽╰)╭
#我理解的维和我理解的勇,他们都不是完美的人,但他们创造了我认为的完美爱情。笔力不足,尽力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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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利站在原地,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他正站在训练场的正中央,四周是一片漆黑,安静得好像最深的夜。闭上眼睛,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仿佛隐藏着择人而噬的猛兽。敏锐的感官本能感知着危险的靠近,他肩头停着的灰褐色猎隼正睁着眼睛警惕地四处巡视。

突然间,黑暗中冲出一只白色的大鸟,金黄色的虹膜带着凌厉的杀意,鲜红而尖锐的鸟喙仿佛锋利的刀锋猛地向他袭来。它的来势汹汹,锋利的翅羽带着势在必得的戾气。勇利猛地从身后抽出双刀,毫不犹豫朝前方斩去。他的精神力一瞬间放到了最大,黑暗深处顿时刮起了阵阵狂风。所有的风都从他的刀刃中涌现,黑色的额发在风中飞舞,他的侧脸仿佛刀锋般肃杀。

可他的斩击落空了。

对面的朱鹮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意图,庞大的身体用想象不到的灵活飞速翻转着避开了他的雷霆一击。勇利没有放弃,他本就没指望能一击即中。后仰弯腰,他把身体的弧度拉到了极致,闪过了头顶袭来的袭击。致命的风刃在风中盘旋着,仿佛猎手伺机而动,捕食着他的猎物。

面前的朱鹮攻击得一次比一次凌厉,宽大的垂羽在黑暗划过。作为精神体,它对气流的精确控制可怕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风托它的羽翼仿佛托起精巧的刀刃,这让它的动作在有限的空间里变得无比灵活。更重要的是,作为精神体它不会受伤,勇利的猎隼虽然保持着凶猛的进攻速度,却总是被它闪开。它的利爪却一次又一次在勇利的身上脸上留下越来越多的伤口。

猎隼在空中发出一声嘶鸣,猛地朝对面的白色大鸟俯冲而去。双翼张开,大覆羽上黑色的细纹带着金属般的银光。两只猛禽顿时缠斗在了一起,勇利屏住呼吸无声无息地退后,重新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了黑暗中。

他周身的血腥越来越浓,这也让他更难在黑暗中藏匿,伺机而动下一击。灼烧般的刺痛蔓延在他的四肢百骸,但他没有在意,反而把对四周的感知力提到了最高。身为塔内少有的S级哨兵,他的身体素质却只能堪堪和A级哨兵相比。无论是进攻的力度还是攻击的精度,他都没有办法和同样身为S级的尤里奥相比。五感敏锐程度虽然可以通过训练来提升,更多看的是天赋,但有一点他可以比尤里奥强。

体力。

勇利压下身体,缓慢地调节着自己的吐息。汗珠从头顶一滴一滴落下,滴到眼睛里,带起涩涩的疼痛,但疲惫酸痛不能成为停下他的理由。一个哨兵,只有战死,不会后退。勇利右手握紧刀柄,果然听到耳后传来鸟类尖锐的鸣叫。再有耐心的猎物也会因为急躁而露出破绽,勇利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忽然转身挥刀,飞速旋转间,他看见鲜血如破碎的红绸从脸上的伤口飞溅而起。血珠划过眼前,锋利的刀刃将飞舞的血珠瞬间破成两半。黑暗中,他鼓动着狂风沿着四面八方朝进攻者逼去。越逼近,他刀刃上的力度就越惊人,极高的切割速度让对面的朱鹮顿时无路可逃。

白色的大鸟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终于被勇利斩落在地,在地上摔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四周的灯突然亮了起来,勇利半跪在地上,勉强用刀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勇利进步好快啊。”身后传来一阵掌声,维克托的语气里充满了赞叹,“非常具有策略性的进攻哦,我得承认我被勇利的表现惊艳到了。”

“小红还很少被人虐得这么惨呢。”他看了眼一旁正躺在地上装死的白色大鸟,秀挺的眉毛促狭地朝上挑了挑,“你看看他,还赖在那里呢。”

白色大鸟展开翅膀,灯光下它的羽毛带着浅浅的粉红色。眼周和面颊上带着鲜艳的红色,那双凌厉的金黄色瞳仁里竟然透出一丝可怜巴巴的意味。

盘旋在空中的猎隼落到了勇利的肩上,有些担忧地朝白色大鸟的方向瞥了一眼。这时的它早已没有了之前玩命进攻对方的气势,它偏过头,眷恋地蹭了蹭旁边气喘吁吁的主人。

勇利伸手温柔地拍拍它的脑袋,灰褐色的鸟儿小小的叫了一声。他抬起头,看向面前半跪下的银发男人。对面人那张俊俏的脸上带着恳切的担忧,湛蓝的眼睛里满满都是他的倒影,温柔得让勇利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维克托正伸手触碰着对面亚裔男孩被汗水浸湿的额头。对方脸上的血痕一道连着一道,细密的伤口中,血珠混合着晶莹的汗水从柔和的面颊上滚落。作为向导,他深知哨兵敏锐的感知力会千百倍的放大这一痛处,但他还是没在训练中手下留情。

“抱歉勇利,我是不是对你太苛刻了?”维克托放出自己的精神力,来自向导的温和力量引导着对方。感知力过载带来的狂暴影响明显还停留在对方的脑内,可勇利的表情却看起来如此镇定平常。维克托一向知道勇利惊人的自制力,但他还是忍不住为对方心疼,“一开始就把训练量加的这么大,勇利,你真的没关系吗?”

看着面前那双盛满担忧的湛蓝色眼眸,勇利摇了摇头,克服着脸上撕裂般的疼痛勉强笑了笑,“维克托,没关系,这不是我自己要求的吗?”

越是高阶的哨兵,感知能力越强,自控力往往越弱。勇利自认算是自制力好的,但在经过维克托特训的情况下,他的精神也时常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维克托身为向导具有极强的共感能力,他和一般的向导不同,他的共感力不止可以用在安抚哨兵上,他可以利用自己的精神力达到改变对方思维乃至攻击对方的地步。这样的能力简直就是训练哨兵最好的工具。他可以先把对手攻击到极致,然后再用自己的能力安抚,然后再攻击,再安抚。理论上,只要参加训练的哨兵坚持得住,维克托就可以无止境地攻击下去,直到他作为向导的精神力耗竭。

勇利就是如此。正常的哨兵一天能抗住两次精神训练已是极限,可他一天内硬是逼自己扛了五次。强行透支体力让他的四肢百骸此刻正如报复似的加倍疼痛,勇利低低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努力把重心从维克托身上移回到自己腿上。

“好了维克托,你让我自己休息一下吧。要是有事你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勇利靠着维克托的肩膀,强撑着用双刀站了起来。维克托皱了皱眉头,上前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别开玩笑了勇利,我怎么可能丢你一个人在训练场?我可是你的未婚夫!”维克托打量着怀中人的脸庞,有些失落地发现对方的脸上毫无变化。

明明以前说起婚约时,勇利的脸上都会泛起淡淡的红晕。虽然他自己从来不承认是在害羞,但他白皙皮肤上泛开的红色每次藏不住主人内心真实的感受。

从什么时候起,勇利开始对这些话无动于衷了呢?

维克托的心脏微微有些刺痛。他刻意选择了不去理会,而是如往常一样咧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呐,好久没有和勇利一起吃晚餐了。听说塔里新开了一家寿司店,晚上和我一起去吧。”

勇利低下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藏在身畔的手指微微捏紧了刀柄,骨节发白着颤抖。

“抱歉,今晚我已经约了披集了。”亚裔的男孩抬起头,歉疚地看着对面眼睛一瞬间黯淡下来的银发男人,“维克托还是自己去吧。我们下次再去也不迟。”

维克托点了点头,不去理会心底泛起的细细密密的酸涩,“那好啦,勇利你自己玩的开心哦。记得尽量吃的清淡些。”他拍了拍勇利的肩膀,难得对自己的下一句话有些犹豫,“不过你身上的伤还挺严重的,今晚要去帮你上药吗?”

勇利本来就被负疚感压得快喘不过气了,维克托再有请求他怎么可能不答应?他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

维克托又想在他屋里过夜了?

某些堪称荒淫的场景顿时浮现在了勇利的脑海里。汗湿的银色额发,精壮的腰身,还有自己被压在下面时哭求着说出的羞耻的话语,勇利无法控制自己的脸噌的一下变得通红。

但此时的维克托已经转身离去了。他错过了勇利的表情,也错过了勇利看着他背影时,变得有些落寞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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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瓜小卷,玉米小卷,酱烧鳗鱼,火炽三文鱼......

多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寿司一样一样放到了面前,披集幸福地一个一个塞入口中,直到自己的肚子撑到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为止。

“呃,好饱啊~寿司真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披集抚摸着吃的有些凸起的胃,满足地叹了口气。他看向好友的方向,才发现黑色头发的亚裔男孩正坐在灯下慢慢用青花小盏喝着清酒。他喝的动作不算快,可他面前已经排开了一溜至少五瓶梅子酒,披集顿时瞪大了眼睛,扑到了勇利面前。

“哎?勇利你怎么了?”泰国小伙的脸上带上了焦急和关切,他一把按住勇利往嘴里送酒的手,“怎么大晚上的开始借酒消愁了?勇利你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就和我说啊,干嘛喝这么多?”

勇利无意识地摸了摸脸上已经快要痊愈的伤口,哨兵的恢复力一向很好,这才不过几个小时就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他知道时间已经将近午夜了,可他就是不想回去。

他不想这么快面对维克托。

“嘿,看来我得打个电话给维克托才行。”披集突然想起来,急急忙忙摸出手机。勇利听到了熟悉的名字,眼疾手快地抢过了披集的手机。可怜的披集·朱拉暖先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被扔进了一杯鸡尾酒里,勇利睁大了他喝得有些迷蒙的眼睛,得意地笑了。

“披集,拜托,别告诉他。”勇利抓着披集的手臂,用一种酒后群众特有的蛮力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让我再待一会儿。”

披集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面那张微微泛红的脸,勇利的眼睛虽然泛着点泪花,但神志看起来还是清醒的。他顿时被自家好友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乖乖在对方身边坐下,“怎么了,和维克托吵架了?”

说起来能让勇利这么自制的人这么狂放地喝酒,除了维克托,披集也想不到别人了。

勇利眨了眨眼睛,棕红色的瞳仁在灯光下泛着点点水光。

“没有啊,是我自己有些事情纠结不清楚。心里闷闷的,得找人出来喝点酒才行。”他用一只手撑着脑袋,偏过头来看披集,“维克托最近大概也挺烦的,毕竟有个总喜欢想东想西、优柔寡断的未婚夫也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事。”

他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自嘲,披集皱了皱眉头,手安抚地拍了拍勇利的手背,“到底怎么了?你和维克托不是一直都相处得很好吗?都是S级不说,契合度都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简直就是灵魂伴侣的典范。而且以后搭档出任务一定很默契,婚约也是经过塔里高层的一致公认,塔里的所有人都觉得你们是神仙眷侣耶......”

“可维克托也是这么觉得的吗?”勇利打断了他的话。

披集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几乎要怀疑对面的好友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什么意思?你觉得维克托不爱你了?”

S级向导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先生,S级哨兵胜生勇利先生的未婚夫。他们是契合度接近百分百的情侣,维克托更是塔内公认最温柔、最热情、最体贴的男朋友。而现在勇利居然认为维克托根本不爱他!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要不是勇利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披集简直要把这个列入本年度最荒诞搞笑的冷笑话了。

勇利微笑着摇了摇头,端起一杯清酒一饮而尽,“也不是不爱我了。而是,他大概从来没爱过我吧。”

他挑了挑眉毛笑了笑,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睛下面落下了一层阴影,勇利还是笑着的,可披集从他的笑里看出了深深的疲惫和难过。

勇利不是在开玩笑的,他是真的认为他自己说的就是事实。

怎么会这样?

披集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是都快结婚了吗?”

勇利马上就要满二十四岁了。二十四岁的哨兵和向导在经过塔内八年的训练后就算是毕业了,可以单独执行公会任务。很多哨兵和向哨都把这视作自由的开始,也有很多人选择在这个时候完成和自己伴侣真正的结合。大家本来都以为勇利和维克托也会这样,可现在勇利的表现却明显不是这么回事。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很烦恼啊。”勇利猛地往桌上一趴,歪着头看向身边的好友,“一开始定下婚约就不是维克托自己的意思,与其说是自愿,其实是被塔的高层所逼迫的。当初试炼我被检测为S级时他的脸色就很奇怪,凭他的性子竟然能忍这个婚约忍到现在,我还真是挺惊讶的。”

“你都知道维克托是个多讨厌束缚的性子,更何况是婚姻这种事?如果对象不是他真心所爱的人,他得多痛苦啊。”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婚约这件事不是维克托自愿的?”披集睁大了眼睛,语气里带上了惊讶,“可维克托这几年看起来还是很在乎你啊。就像真正的未婚夫那样。”

“那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很温柔的人,大概是不想让我受伤吧。但我也不能这么继续厚脸皮下去啊......”勇利撑起一边脸,叹了口气,“我了解维克托,他是那种很看中一见钟情的人。他虽然对我也很好,可他对所有人不都很好吗?他不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因为待在一起的时间长就喜欢的,他就是那种任性得要命的性子啊。”他的语气里带着温和的无可奈何,披集听了不知怎么也难过起来。

“......可你们不是已经完成精神结合了吗?”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到,“就凭你们的契合度,维克托很难再去另找其他人吧?”

“但我们并没有完成肉体结合。肉体结合比精神结合要稳定的多,如果维克托以后真的找到了心爱的人,他还有转圜的余地。”

等等,难道勇利是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的?

“难道你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披集惊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不可能啊,我明明之前看到你有好几天腰不舒服来着......”

这傻小子,说什么呢!

勇利难得有些粗鲁地一巴掌扇上了披集的脑袋,亚裔的男孩朝天翻了个白眼,语气不自觉变得有些羞窘,“谁和你说上了床就一定完成肉体结合了?”

“哈?那你们......”

肉体结合不就是生殖行为吗?什么叫上床不一定完成了肉体结合,这根本说不通啊!

处男披集·朱拉暖同学表示完全搞不懂你们成年人的世界。

“可以戴套啊,傻瓜披集!只要没有直接接触到就没办法形成连接的!”勇利吼了出来,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半边脸,小小声地继续“我和维克托就是那种床上配合很好,床下师徒和睦的关系啦。”

他为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进行生理知识科普感到绝望。

勇利捂住了另半边脸,感觉酒精上头的热意把自己脸蒸得通红,“你知道的,人都有欲望嘛。而且我们精神上的契合度也很高,与其随便再去外面找人,还不如和身边人来得安全。我觉得维克托是这么想的。”

他说的时候,忍不住想起了和维克托的第一次。说实话,那并不是很好的体验。勇利当然很害羞,毕竟是第一次。但维克托好像也特别激动,整个精神力都乱做一团了。扩张的动作虽然很温柔,但最后也变得有些克制不住的粗鲁。他准备进去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都要窒息了,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全是暗流汹涌的欲望。勇利当时还是清醒的,甚至还怀疑了一下对方是不是太久没做,导致欲求不满到了这样的地步。

其实这种状态下的结合并不太好,虽然能满足欲望,但也可能带来感知力过载的风险。要不是当时还是第一次不大好意思开口,他可能都要叫维克托停下了。

事后证明,精神力不稳时的结合果然是很惨的。具体来说可以总结为一片狼藉,血迹斑斑。敏锐的感知力让勇利清晰地感受到了肌肉的撕裂感和伤口的痛处,即使身为哨兵具有极佳的愈合能力,他也足足花了三天才回复过来。

说起来,第一次明明是这么不好的体验呢。

勇利不自觉撑着脸笑了出声,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弧度精致的脸。银色的碎发因为汗水而黏在额头上,维克托抬起眼睛来看他的时候,那片湛蓝澄静的湖泊里满满都是温柔。

谁能对维克托说不呢?

反正勇利不能。

——————————————

和维克托是在试炼时才第一次见到他不同,勇利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当时的他,无论从精神力还是身体素质来说,分化成向导的可能性都更大,而维克托正是有史以来最天赋异禀的向导。

勇利不会忘记他第一次进入塔中,远远看到那只在空中飞舞的朱鹮。它的身影是那么的凌厉而优雅,对每一次进攻的精准控制,令人惊艳的防守反击......一切一切,正如他的主人一样,永远都能给人带来惊喜。

勇利还清楚地记得,当塔的高层向他们发出结合的提议时,那种仿佛全世界那么大的幸福都一瞬间都塞进他小小心脏的感觉。他不敢去看站在看台上的维克托,大多数情况下他不是那么胆怯和犹豫的人,可当对象变成维克托时,那种慌张和小心翼翼压得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理智上,他深知维克托的性格绝对不会喜欢这种带着半强制的建议,以维克托的地位就算是塔的高层也不敢随意逼迫。勇利早已做好了被当场拒绝的准备,所以当维克托微笑着同意时,他那种不敢置信的喜悦让他觉得自己的心如玻璃般脆弱,随时都有可能在下一秒破裂。

“那么,我的小未婚夫。”维克托站在他的面前微笑着,微微高出些许的个子让他弯下腰才能对上勇利害羞着躲闪的眼睛。那双天生弧度优美的双眼弯起动人的弧度,勇利的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淡的香气,“今天开始请多指教哦。”

“......嗯!请多指教!”勇利还记得自己当时先是愣的像个傻瓜,然后红着脸猛朝对方鞠躬。维克托当时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勇利偷偷抬头看了一眼他笑得眯成一条缝的蓝眼睛,也忍不住低头傻笑。

就是因为当初的维克托是这么温柔,所以当这个婚约已经快要成为维克托无法挣脱的束缚时,勇利觉得自己是时候勇敢地站出来,回报当初的维克托了。

他希望他能开心,无论是和谁在一起。

——————————————

“等一下,我理理......所以你们一直以来都是炮友关系?”披集这会儿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今晚接受到的信息量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了,说是颠覆三观也不错。

模范未婚夫夫变炮友?这世界太魔幻了。

特别是,这话还是从看起来无比单纯腼腆的勇利嘴里说出来的。虽然他现在确实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但和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上床,单纯只是为了欲望在一起?这还是他认识的勇利吗!

勇利的表情顿时有点奇怪。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虽然这么说感觉怪怪的......但我觉得你下的定义很准确。”

“和自己不爱的人上床?勇利你......”

“谁说我不爱他啊?我只是说他不爱我而已。”

说着,勇利撑着脑袋滑到了桌子上,整个人都显得没精打采的。披集已经完全被面前好友酒后的耿直震惊了,神啊,他可从来没听过勇利这么直白地表露出对维克托的爱意。

......可这样一来怎么感觉更虐了?

“你说本来大家一起,该怎么样怎样。上床归上床,训练归训练,可我现在马上就要出塔执行任务了。这婚约拖了这么久肯定不能拖了。”

“我最近在犹豫,到底是直接和塔的高层摊牌,还是先和维克托商量一下再说?”

勇利烦躁地摇了摇头,看向披集的棕红色眼睛里带着纠结。

披集已经完全无语了,“原来你还没和维克托谈过,那你在这儿纠结个什么劲儿?”

之前听勇利说了一大堆,他本以为真是自家好友单相思了。可这么一听没准还不是这么回事儿。

披集想了想,拍了拍勇利的肩膀,“好好和他谈谈吧。婚约毕竟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擅自做决定对维克托也不大公平吧。”

“嗯,说的很有道理。”

勇利赞同地点点头。披集松了口气,决定赶紧给维克托打电话叫他过来接人。勇利的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排开了八瓶清酒,而他正仰头喝光最后一杯。

再这样下去,又要发生上回的醉酒惨剧了。

披集急急忙忙摸出手机正准备拨号,勇利突然一反常态地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笑得如释重负,“呐,能说出来的感觉真好啊,我之前自己纠结的时候可心烦了!”

“回去还要面对维克托啊......今晚就和他摊牌好了。好烦啊,我要怎么和他说呢?不然还是先满足他一次,等他心情好点再说?”

勇利一边嘟囔着一边又开始往桌上趴,整个人好像没了骨头一样。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导致披集完全没听清他的最后两句。披集只能胡乱点了点头,警惕地发现自家好友的眼睛里已经完全是一层水雾了。

完蛋了,勇利真的喝醉了。

果然下一秒,勇利就朝他的方向伸出手,试图把自己像树懒一样挂在对方身上。幸亏披集早有预料逃闪到了一边,才侥幸没被他捉到。上次那个不幸被抓到的人是维克托,勇利在酒后的力度和耐性都是惊人的......他整整在维克托身上挂了三个小时!

十分钟后,当维克托从门口跑进来的时候,他无奈地发现勇利已经完全和面前的桌子难舍难分了。

披集摊开手,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没办法,我已经尽力不让他挂在别人身上了。”

“那我先带他回去了。”维克托看着死赖在桌子上不肯起来的小猪,感觉自己的发际线又有向上的趋势,“得先把他和桌子分开......”

他弯腰朝勇利凑近,准备把他的手扒开。没想到勇利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就迅速转移了目标,还没等披集反应过来,勇利已经像树懒一样死死挂在了维克托胸前。

“唔,是维克托的味道。”黑色头发的亚裔男孩在对方的肩胛处蹭了蹭,满足地砸吧着嘴,“做了个真棒的梦呢。”

他的眼睛还紧紧闭着,白皙的脸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醉后的红晕。披集忍不住去看维克托的表情。那双天蓝色的眼睛颜色变得有些深沉,目光的焦点牢牢锁在面前昏睡的人身上,眉目间自然而然流泻而出满满的爱意和温柔。

......什么嘛,勇利你才是大傻瓜吧。

披集感叹着,和匆忙离开的维克托挥手作别。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你心中的朱砂痣、白月光。

他明明就爱惨了你啊。

披集突然想起了勇利之前好像说起要和维克托摊牌的事情,他说准备在什么时候来着?好像就在今晚?!

披集·朱拉暖同学不禁咽了口口水。

勇利,祝你好运。

【楚路】世界上的另一个你(四)

#原著向,剧情接龙四,轻松吐槽风

#最后的论坛体写的我心力交瘁

#今天的楚路画风愈发清奇

#彻底变成老流氓的路总向各位点小心心的妹子发来诚挚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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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芝加哥火车站。

 

现在是清晨7点23分,空旷的候车大厅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路明非站在大厅的中央,头顶大片的透明玻璃在他面前洒下斑驳的光影。他还托着上面带着海关票的行李。楚子航和他昨晚才降落在芝加哥国际机场,诺诺和芬格尔已经启程回他出生的那座南方小城了。

 

“下一班CC1000次会在8点半抵达。”穿着黑色的Burberry长风衣的年轻男人斜背着一个网球包,站在他的身边。巨大的墨镜遮住了他的半张脸,露出的下半张脸带着精致的弧度。如果不是他脸上长年带着一副面无表情的欠揍样,路明非得承认他还是很像那些低调出行的大明星的。

 

“时间还早。”楚子航摘下墨镜,淡淡地看了路明非一眼。

 

“也不算吧,我们还没吃早餐呢。”路明非气定神闲地拉起箱子继续走,“走吧,先带你去个地方。”

 

宏伟的弧形穹顶就在他的头顶,象牙白的罗马柱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投下一道一道光影。路明非踩着光影的边界向前走,半边侧脸落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楚子航跟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他本不是爱说话的人,沉默对他来说才是常态。以前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明非在拼命找话题,后来就习惯了,觉得虽然沉默但都不尴尬就无所谓了。

 

身前的人突然转过头,路明非朝楚子航眯着眼睛笑了,表情是熟悉的蔫儿坏:“你怎么一点儿好奇心都没有啊,我还等着你问我呢。”

 

“问你什么?”楚子航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路明非朝天翻了个白眼,“问我去哪儿啊!算了,和你这个人聊天真没意思。”他随手向后摆了摆,眼睛看到了远处Subway的牌子。

 

楚子航有点疑惑地跟在他的后面,“这里没开门,如果你要吃早餐应该换一家。”

 

路明非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伸手从身后的背包里摸出了两个空的可乐杯。他把手臂挤进了狭窄的金属栏杆间隙,拿着杯子的手刚刚能够到可乐机的开关。一阵水声响起,路明非得意地朝楚子航挤了挤眼睛,抽出手把一杯接得满满的可乐递了过去。

 

“喏,算我请你的。”

 

他看着楚子航,眯的细细长长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比阳光更闪亮。那张只能算是普通的面孔上带着些让人心动的意味。

 

楚子航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店员会忘记拔电源?”

 

“我也不知道啊,只是赌一把咯。以前有人给我展示过,只是有样学样而已。”

 

路明非一边伸着手去把第二杯接满,又变魔术一样从包里摸出了两个包的很好的金枪鱼三明治,“早餐我也准备好啦,饿着肚子怎么干革命?我们可以坐下来边吃边聊。”

 

他顺手把一个三明治砸到了楚子航身上,楚子航沉默地站着,手上的动作倒是接的很稳。

 

“你想聊什么?”楚子航有点警觉。现在的路明非疯得比他家师弟可严重多了,直接从无所事事进化成了无法无天。他倒也不是怕,楚子航从来没什么怕的,但还是会觉得有点窘迫。

 

“放心放心,这次我可不想八卦你的恋爱史。”路明非吸着可乐,眯着眼笑道,“我们这趟回学校可是为了侦查情报的,要是不提前对好口供被发现了就不好玩了。”

 

楚子航可没觉得他一脸眉开眼笑的样子有什么怕的。

 

这两天里他们已经在学校论坛找遍了可以找到的资料,出来的结果……很惊人。楚子航确实是现在狮心会的会长,之前的狮心会会长巴布鲁则自动降格成了副会长。路明非仍然是学生会主席,然而最迷的事情不是这个。




 

一天前,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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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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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论坛上搜索关键字出来的结果,楚子航和路明非面面相觑。

 

“哇喔。”路明非感叹了一声。

 

下一秒,他从床上一跃而起。

 

“我靠这绝逼是拿错剧本了吧!我什么时候成为这种牛逼轰轰的人物了?这角色不是老大的吗?这串戏都串到哪儿去了!”

路明非抓着楚子航的衣领死命地摇晃。

 

楚子航巍然不动。刷新着守夜人论坛区的旧贴,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山脸隐隐在抽动。

 

路明非放下爪子一拍大腿,“你看到那条了没?说我第一次参加自由一日就给了狮心会一个下马威,一枪击毙了上届会长,博得了老大的赞赏。从此一路飞黄腾达,不仅成了内定学生会的下任主席人选,还数次领导学生会在各大活动中力压狮心会一头。还说什么,学生会和狮心会现在不共戴天的架势都是从你我造成的。老大在任时两大社团还只有隐隐的火药味,到我上任后我们就彻底撕破脸皮了…..”

 

继续往下拉着那条贴子,他觉得这世界可真奇幻。

 

从论坛上的方方面面显示,这位传说中的路主席充满了领袖气质,身为绝无仅有的S级振臂一呼就在学院里吸引了大批的拥簇。他的加入让本就在恺撒手上大放异彩的学生会继续发扬光大,他们简直就把社团变成了个人的粉丝后援会。他的人生更是成功的注解,或者更准确的说,简直就像年少的君主君临天下。

 

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对没错,路明非清楚的记得,在他短短二十来年的人生中他只见过两位配的上“年少君王”这样称呼的人。其中一个特别低调,而另一个却骚包的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恺撒。

 

路明非摇着头感叹。高中时的经历复制了面瘫师兄,成了全民男神;大学时的经历复制了老大,成了少年君主。试问谁还能有他这么牛?Cos到这个份上,他的人生还能更圆满吗?

 

楚子航合上笔电,面色很严肃:“我现在能理解什么叫世界乱套了。”

 

路明非一脸痛心疾首地点头。

 

“你看看这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居然把八卦贴顶到了第一个,他们疯了吗?”他愤怒地捶着床板,指着屏幕仿佛泼妇骂街,“新闻部的人都不管管的吗?这竟然还有我们的小黄文!太过分了!我看看……哎哟,这文笔还不错嘛……”

......你关注重点错了吧。

 

楚子航僵着脸,就这么硬生生被路明非从床头拖到了床尾。对着那台在黑暗中微微闪着亮光的笔记本,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自从上次船舱里完全说开后,他们的关系就朝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了。楚子航不知道怎么定义,但是总有一种特别像单身狗抱团互相帮对方把妹当僚机的错觉。他好像完全把楚子航当成面瘫版芬格尔来对待了,。楚子航越来越扛不住现在的路明非了。如果说从前的明非脸皮厚比城墙,无耻程度堪堪可以和泸沽湖相提并论,那现在的路明非脸皮厚得和沥青水泥地一样。他的无耻程度……和马里亚纳海沟比还嫌浅了。

 

楚子航悄悄咽了口口水,往后缩了缩。路明非当然不可能放过他,他随手一巴掌拍到楚子航的屁股上,笑容里带着不怀好意:“子航不要害羞嘛,咱俩谁跟谁?纯洁的革命战友耶。”

 

革命战友会互相给对方推荐小黄文吗?哦不对,还是写他们自己的小黄文。

美国队长和冬兵都不会这样!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吐槽。

 

他还是没能耐得住路明非现在的力度,被按着头一起趴在了散发着猥琐之光的笔记本前。

 

晚节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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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楚子航和路明非排排坐在长椅上,阳光照在他们的头顶。芝加哥的清晨里,阳光都仿佛带着花香的气息。清脆的鸟啼不知从何处传来,他们静静地坐在这,头顶的天光洒落在他们的发顶。他们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芸芸众生,喝着可乐吃着三明治。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然而一旦登上这趟列车,他们就注定没有了回头路。

 

路明非眯着眼笑了笑,又咬下了一大块金枪鱼肉。

 

但这还是一个棒极了的早晨。

 

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怎样的命运,该开心的时候还是得穷开心。

 

路明非对校长这人生态度可是奉若宗旨的。

 

路明非猛地咽下了最后一口金枪鱼。他吃东西向来如此,托和芬格尔抢食多年的福,永远带着狼吞虎咽的意味。

 

“子航,还有多久啊?”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转头去看旁边一本正经端坐着,连吃东西都吃出一股贵族范的年轻男人,“唉,每次到芝加哥火车站基本都没能直接搭上这趟列车过,烦死了烦死了。”

 

他这样说着,脑海中却浮现出芬格尔那张贱贱的脸和另一个美如雕塑复活的精致侧脸。想来他是不会忘记阳光下那个温润如玉、骨肉匀亭的女孩了。谁能忘记她呢?她这么可爱又这么美啊。

 

其实每一次耽搁都还是能遇上些好事的。

 

路明非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想好是否要和楚子航提起她。他远比现在的楚子航明白那个女孩对他而言会有多重要。楚子航其实是那种犟着脑袋死不低头的死小孩啊,夏弥是那种明明很难过还能自娱自乐,明明喜欢还死不承认的傻姑娘啊。这两种人都可别扭了。

 

可死小孩不就应该配傻姑娘吗?

 

他低下头吸了一口可乐,想着阳光下那个龇着牙叼着车票的漂亮女孩,无声地笑了笑。

 

路明非见过楚子航那双黄金瞳彻底暗淡下来的样子。那种失去了什么就永远找不回来的感觉,他自己也体会过。

那会让你的心里那么空。

 

楚子航突然开口了,“很快就到了。”

 

“哈?”路明非茫然地抬头,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楚子航是在回答他刚刚的问题。

 

铃声和火车汽笛声从远处清晨的雾气中传来,黑色的流线型车身上是耀眼的银白色藤蔓花纹,华丽而又古朴。列车门打开,空无一人的检票口边穿着精致墨绿色制服,头顶帽子上金色的徽章在阳光下反射着光。他衣着古雅,戴着白色的手套,手上摇着金色的铃铛。

 

“乘客请登车。”列车员微微一欠身,抬起头来微笑,“路明非先生,楚子航先生,难得见到你们两个同时候车,真是非常荣幸。”

 

荣幸你妹啊,你这明明就是看到一出好戏的样子好吗!

 

路明非发誓自己看到了对方那双绿眼睛里闪耀的八卦之光。

 

楚子航默默地帮路明非提起行李,列车员的眼睛顿时更亮了。

 

路明非也站了起来,和楚子航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听到了楚子航略显低沉的声音。

 

“我总觉得,你的话里隐约提到了一个人。”

 

路明非的动作停住了,其实也不奇怪,楚子航一向都是个直觉强到可怕的家伙。

 

楚子航说完这句就径直登上了列车,徒留路明非站在原地,心里百感交集。

 

“哥哥,他知道了哦。”身后有人轻声说,路鸣泽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他的背后,“怎么办呢,要我帮你抹去他的记忆吗?包括……耶梦加得留下来的。”

 

他的声音带着诱惑的意味,仿佛伊甸里引诱夏娃吞下果实的蛇。路明非转过头看着那张介乎男孩和女孩之间的漂亮小脸,突然笑了。

 

“不可以的。”路明非回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清俊的年轻男人,歪着头笑了,“这是师兄很重要的东西啊,我怎么能轻易夺走呢?”

 

他的声音轻轻的,脸上的表情没有了往日的白烂。

“无论是夏弥,还是那些她留下的记忆,师兄如果知道的话,会想留下来的吧。”

“其实我以前还蛮看好这对的耶。命运真是个狗娘养的东西。”
 

路明非想起某个骑在八头马上拽的二五八万的神邸,忍不住呲了呲牙。

“这种死小孩,你不觉得他那种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回忆过去的行为,很像小孩子坐在空旷的大房间里一样一样数自己仅有的玩具吗?因为拥有的很少,所以失去一样都会很难过的。”

 

路鸣泽静静地看着他。

 

“我不想他难过。”

 

路明非笑了笑,突然伸手狠狠揉了一把对方一丝不苟的头发,细软的发丝穿梭在指间。路鸣泽那张圆润漂亮的小脸难得的呆住了。

 

“小孩子不要多管闲事啦。”

“就让他自己选择吧。我要尊重他。”

 

路明非没心没肺地笑了出来,随意朝后挥了挥手。他往前登上了列车,列车员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台上多了一个人一样,按下了关门的按钮。列车门在路鸣泽的面前缓缓关上,他抬起眼睛看着路明非,清澈的黄金瞳里带着淡淡的悲伤。

 

阳光从他身后照了过来,长长的影子落在地上。他的侧脸映在清晨的光线下,显得虚幻而美好。

 

“哥哥,你喜欢上他了,对吗?”

 
车窗后的路明非没听见这句话。他正抬起头,朝回头看他的楚子航没心没肺地挤了挤眼睛。

 就像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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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米色风衣的高挑女孩站在站台上,淡褐色的长发打着卷儿,西班牙的血统让她的五官深邃而立体。她站在豪华的跑车旁边不动声色地等待着,墨色的列车冲破白雾从远处驶来,带着呼啸而过的猎猎风声。

 

穿着黑色长风衣的年轻男人背着包走下列车,手上还拎着两人份的行李。伊莎贝尔上前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奇怪。

 

“下午好,楚会长。”伊莎贝尔拘谨地朝对面面无表情的俊朗男人点了点头。即便是对家的领袖人物,主席没有发话,她也不好对对方表现出太大的敌意。

 

“子航,你动作未免太快了。”车厢里脚步声带着匆忙的意味,路明非急急忙忙地走下车,走到楚子航身边,“都不等等我。”

 

楚子航偏过头,伊莎贝尔堪称惊恐地看着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我想着先帮你把行李拿下来,你不是睡着了么,我就没叫你。”

 

路明非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挑了挑眉毛,好像才看见一旁的伊莎贝尔,“今天来的好早啊,伊莎贝尔。怎么,学生会又有会议需要我出席吗?”

 

他的语气里伊莎贝尔带着少见的活泼,一般来说路主席在学生会的下属面前都是很有领袖风范的,今天却好像格外开心。

 

难道论坛上说的都是真的?!

 

伊莎贝尔差点被自己的猜测吓得一跟头栽倒地上,她摇了摇头,咬了咬嘴唇,“这倒没有。只是主席,诺玛好像新给您分了宿舍,两人间的那种……”她的声音变得有些犹豫。

 

堂堂学生会主席哪有和他人共处一室的道理,新的宿舍安排下发后所有的学生会成员都很惊讶。内部决议无论是谁分到和路主席一间,学生会都会自动给他提供校外住所。然而诺玛至今没有公布寝室名单,又不能黑进学校系统,这让学生会一向引以为傲的后勤部颇为面上无光。

 

“后勤部的人已经帮您提前布置好了住所,您这次在格陵兰的任务舟车劳顿,请回去好好休息。”

 

“哦,就这件事情啊,我知道啦。”路明非不在意地摆摆手,说出来的下一句却让伊莎贝尔彻底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我的新室友就是子航嘛,我特地和诺玛申请的,她批准了。”

 

他打开车门,偏过头来看了眼愣在原地的漂亮女孩,朝她挤了挤眼睛,“是不是觉得很棒?”

 

这时,楚子航正好经过她身边从另一边上车,擦肩而过的时候,伊莎贝尔清楚看见对方黑色的衣领内绣着一行小小的英文字母:Recardo .M. Lu

 

每一件手工定制的风衣都会有这样专门的标记,也就是说这件风衣是路主席的。

 

是路主席的......

 

路主席的……

 

伊莎贝尔脸都僵了。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楚子航抬起手帮身边的人整了整衣领。路明非抬起头,朝他眯着眼睛笑了笑。阳光正好落在他们的脸上,叶影斑驳,勾勒出他们清秀的脸庞。楚子航默默看着身边人,眼睛里是海一样深邃的温柔。

 

天啊,狗男男发粮啊。

 

伊莎贝尔的眼睛顿时亮了。

 

摸出手机,她迅速点开论坛在某一条贴子下评论。

 

“哪位太太愿意写楚路的车战PWP,跪求!!!”

 

正小声和楚子航对口供的路明非偶然间转头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背后突然一凉。

 

“子航,为了不露馅,这段日子可得委屈你和我住一屋了。”

 

“我明白。形影不离是保密的前提。”

 

“……我怎么看着伊莎贝尔的表情有点不大对?难道是我的错觉?”

 

“……可能吧。”

 

路明非瞟了眼正低着头看着手机,捂着嘴好像在偷笑的漂亮女孩,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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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校园里,不知名的花香漂浮在空中。伊利诺亚州的春天总是温暖而湿润的,阳光带着懒洋洋的暖和,黄鹂鸟在树梢歌唱着春的小调。

 

被绿萝环绕的白色公寓就是大三学生们新分到的住所,两个人一间,每间宿舍自带厕所厨房和小阳台,放把躺椅都不嫌挤。说出去着实是很让人羡慕的生活条件,当路明非摸索着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大片大片的阳光透过透明的落地窗铺洒在木地板上,旁边摆着帆布的躺椅、咖啡桌和小小的白色书架。阳台上摆着大大小小的多肉植物,恰到好处地点缀了房间,又是好养活的生物,果然是用心考虑过的布置。

 

“看来你在学生会的威信很高。”楚子航一边放下行李,打量着房间里的布置冷静地分析道。路明非的嘴角抽了抽,把自己往宽阔的大床上一扔。

 

“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我怂的样子。老大为了给我撑场子,学生会的干部选的全是咱们的师弟师妹,那可不得被路师兄现在的精英模样给迷惑一下嘛。”路明非撇了撇嘴,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往床上一摊,“想起来当初芬格尔还在的时候,我老嫌他吵。这混蛋还特爱拿我的卡来买夜宵,买就算了,每次还买那种难喝的和醋有的一拼的餐酒。实话告诉你吧,我当时每天做梦都想有个人能请我吃饭来着。可后来吧,这货去古巴了,我每天一个人待宿舍里反倒不习惯了。”

 

“所以说,这人可不就是贱么。幸亏你现在搬进来了,不然这地方这么大,晚上我一个人住这也太腐败了。”

 

楚子航沉默地坐到了床边,默默摸出了钱包。

 

“你想吃什么,我帮你买。”

 

他的逻辑很简单。明非想要人请他吃饭,这很容易做到。楚子航别的没太多,钱还是不少的。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嘿少爷,我知道你是个土豪,但你也不用当个这么耿直的土豪吧。”

 

下一秒他就眉开眼笑地虚趴到了楚子航肩上。

 

“咱们先来瓶92年的玛高红酒和两只烤羊腿怎么样?哦对了,还有酱猪肘子!”

 

原来和师兄混,日子还可以过的这么爽!

 

路明非眉飞色舞地往学校食堂打电话,感觉旁边那张冷淡的清俊侧脸再也没有比今天更好看过了,那就是……一张行走的信用卡啊!

 

此时,卡塞尔学院守夜人论坛上。

 

一条新发的帖子正以极快的速度飚红着,数以千计的浏览量和回复让它迅速飙升到论坛TOP的位置。发帖人的ID正是前新闻部部长,通过《东瀛斩龙传》在全世界混血种中爆红的家伙。这几天里论坛已经因为这个ID的接连爆料炸了锅,这一次的猛料更是让人能把下巴的惊下来

 

——《卡塞尔快报:宿舍新分配,路主席亲口认证——我就是要和我男人同居!》

 

1楼 炎魔诗人

 

据匿名爆料人爆料,于今日下午三点四十五分,CC1000次特快站台,学生会主席路明非亲口承认申请与狮心会会长楚子航同居。据楼主调查,学校系统大三宿舍分配新排表里,确实将路明非和楚子航二人分到了同一宿舍,确认消息属实。

2楼 红发小巫女

 

我去,芬格尔你这口吻也太正式了……实在不像你。还有我小弟两天就把楚子航拐了,这速度强得不像他啊!

 

3楼 狄克推多

 

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仔细想想这对竟然还蛮合适的。还有诺诺,你怎么又跑到中国去了?@红发小巫女

 

4楼 红发小巫女

恺撒你好啰嗦……是在这边还有点任务要收尾,学校机密哦,就不多聊了。

 

5楼 白烂中二病重症患者

天啊,楼上全是大神啊。这贴看来是注定要成为神贴了。

 

6楼 星际大神的铁杆追随者

这几天我已经对主席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方式绝望了……管他呢,我就是老路的脑残粉怎么了!主席做什么都是对的!

 

7楼 蓝血小公主

不管路师兄做什么,只要他能开心就好啦(๑•ั็ω•็ั๑)

 

8楼 星际大神的铁杆追随者

哇,维多利亚你还真是很喜欢路主席耶@蓝血小公主 

说实话这是人家个人取向偏好,反正我没问题,就是不要像上几个帖子里有这么多KY就好了。

9楼 白烂中二病重症患者

听说那几个KY的ID都被管理员封号了,所以论坛现在可是和谐很多了。说起来这一对最近真是大发狗粮啊,都连着好几个帖子了。

 

10楼 墨家三少

 
新手报道,几天没上论坛好像很喧嚣啊。我靠我一看这标题点进来……我大卡塞尔新闻部什么时候兼职狗仔队了?

11楼 红发小巫女 

竟然还有人不知道,我还以为全世界混血种这两天都被这对狗男男洗眼睛了(笑哭)

 

12楼 白烂中二病重症患者

@墨家三少 

指路这个ID前两天的帖子,从《冰海绝恋》那个开始就是了。 

 

13楼 墨家三少

好的,谢各位大佬指路~容我先去看看(;д;)

14楼 土豆爆炒马铃薯

......?!!!这对狗男男又开始发狗粮了?

 

15楼 白裙少女团团长

火钳留名!芬格尔师兄你手速好快。

 

16楼 炎魔诗人

楼主在此多谢各位的厚爱和支持,更多详细生活照请关注楼主,将在这几天内持续更新ing~

 

17楼 芬狗超神

啦啦啦啦啦~看我ID!

老大老大你最棒!

简直就是带领我们走向楚路新世界的福音战士٩(๑^o^๑)۶

 

18楼 楚少爷最帅不解释

楼上我感受到了你的热情,要不要来组织怀里?

感觉马上贴里的大家都会入楚路这个大坑了。

 

19楼墨家三少

各位我看完了……

天啊我不就去撒哈拉出个任务几天没上吗这世界发生了什么!!!!!!!

 

这对狗男男还想怎样啊我去!从相杀变成相爱这个设定不要太带感好吗,求你们了快点领证结婚在一起啊啊啊啊啊啊O(≧▽≦)O 

 

20楼 蓝血小公主

果然每一个看完的人都是同一个反应……反正我是站路师兄攻的ㄟ(▔ ,▔)ㄏ

 

21楼 芬狗超神

 
等等,楼上的姑娘你在说什么胡话啊……明明就是楚会长比较攻吧!

22楼 红发小巫女

我好像嗅到了腥风血雨的前奏啊……@夕阳的刻痕,小弟你快来看!!!

23楼 夕阳的刻痕

你们!!!

等等!住手啊喂!

 

24楼 星际大神的铁杆追随者

 

我靠路主席本尊!

 

24楼 土豆爆炒马铃薯

坚决站楚路一百年不动摇!!!我会长这么帅,怎么可能是受?!

 

25楼  风刀霜剑

这个我必须出来说个话了!明明主席也很好看,楼上你这这话什么意思?攻受看性格不看身高,狮心会的你们跪舔自己会长就罢了,干嘛攻击主席!

 

26楼 炎魔诗人

各位,讨论归讨论,请不要攻击社团和主角本身谢谢……

 

@红发小巫女,偷偷告诉你,我还是站强强互攻。

 

27楼红发小巫女

 

芬狗你够了……明明楚子航那张面瘫脸就写满了抖S强攻好伐!还有你死去哪儿了,居然还没买饭回来!

 

论坛上的讨论还在火爆的继续,路明非看了眼手机,再看了眼一旁靠在躺椅里正翻着《毛姆文选》的楚子航,突然庆幸楚子航是个不热爱社交媒体的顶级学霸。

 

论坛什么的,果然太讨厌了!

 
路明非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走到楚子航靠着的躺椅旁一坐。他仔细地打量着面前这张清俊秀雅的脸,一边赞叹一边在心里点头。

 
从长相来看,明明我才应该是攻嘛。你看长得这么清秀,简直妥妥就是受!

路明非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对着面前人拍了一张照片,编辑了一条帖子。

438楼 夕阳的刻痕

你们看看「图片jpg.」,子航长得这么好看,明明就是受!

放下手机,路明非不管自己在论坛里投下了多么大的一个炸弹,仔细打量着面前人的眉眼。

眉如远山,眼如秋水。剑眉星目,清俊天成。

妈的真的好好看!

楚子航感受着脸上炽热的目光,微微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

 

明非又干什么了?

 

他突然对自己未来的同居生活感到有点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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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有光 太太

 @落の无寿之梦 姑娘有你的彩蛋请查收

 @森🐳讷 看看我,更新了哟⊙▽⊙

我觉得下章这篇可以改名叫伪·夫夫/真·革命战友的秀恩爱日常。。。大家是想我下一章写长一点还是短一点,大概也就是些很甜腻腻的校园日常,拉拉小手啊,英雄救美啊,约会遇老师啊。。。不然我们还是早日进入最终决战你们觉得呢?(围笑)

【楚路】世界上的另一个你(三)

#原著向轻松吐槽风,接龙四剧情。

#热度日益变低有点难过。。。正剧向连载的必经之路get

#龙族初心不解释,写文毕竟是为了自己开心,发出来也是为了让更多人感受到我喜欢的我理解的龙族,所以......随便了(豪气挥手)

#本来昨天热度不满百都想更了,结果天降一声雷把我家wifi给劈没了。。。我能怎么办呢我也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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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YAMAL”号上的餐厅。

 

这里到处都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场景。穿着得体的服务生们来来往往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穿梭,大厅一侧还有乐团在现场演奏肖邦的小夜曲,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们在享用着各式各样的美食。从法式大餐到西班牙烤肉,从日本寿司到德国红肠,只要能想的到的这条船上都能供应。如果不是诺诺一开始就说了他们是在一艘由前苏联破冰船改造而成的豪华巨轮上,路明非没准还以为梦回当初和陈雯雯吃饭的Aspasia了。

 

他现在还是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内衬,刚刚出门太急他一下子忘记拿自己的外套,导致他现在成为了人民群众中的一朵奇葩。诺诺和芬格尔都是一席正装,在满是贵族范的名流中毫不显眼。路明非摸摸鼻子,挺直腰板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和审视。

 

“所以我们这是在花谁的钱在腐败啊?”当侍者恭敬地端上一瓶93年的波尔多红酒时,路明非终于忍不住开口了,“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学院竟然会派飞机送你们过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侍者,对方顿时会意地退下。这座豪华巨轮上每时每刻都可能上演着各式各样的交易,学会保守客人的秘密是这条船上的员工第一条应当学会的。

 

和很多人想象的不一样,大庭广众其实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没有人会在意陌生人的谈话。卡塞尔学院的教导是,最不可能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路明非撬开瓶盖将澄澈透明的酒液倾泻到面前的三个玻璃杯中,他在正好三分之一的地方停下,任由红酒馥郁的香气蒸腾在半空中。

 

“我们现在不是应该在被学校追杀吗?”

 

诺诺和芬格尔对视一眼,芬格尔从盘中插起一块鹅肝塞到嘴里,含糊着声音低声说道:“这件事情还要从我和诺诺从尼伯龙根里逃出来开始说起……”

 

路明非不禁屏住了呼吸。

 

头顶的琉璃灯洒下细碎的光,落在他们三人的头上脸上。精致的餐具边泛出细腻的光泽,鲜红的葡萄酒在杯中反射着澄澈的光线。他们的面容落在浅浅的阴影中,低声细语着惊世骇俗的密语。

 

“…....所以,你们都恢复记忆了?”路明非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包括之前被奥丁修改的那些部分?”

 

芬格尔点了点头:“根据诺诺所说你不是莫名其妙从战场上消失了吗?我后来去找她的时候那个尼伯龙根已经开始坍塌了。我回头看了眼,哎哟我的妈呀,那后面全是天大的地裂,我就拉上她跳上车玩命儿跑。就是在我们开迈巴赫愣冲出雨幕的那一瞬间,突然所有的记忆就都回来了。当时把我那个吓的哟…..”才没说两句正经的,他又忍不住暴露了自己败狗的本性。路明非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

 

诺诺摊开手:“说起来,我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我之前居然完全遗忘了楚子航的存在。就那个闷骚杀胚?他还是我闺蜜最心心念念的男人……”

 

路明非心里一动。他掩饰性地干咳了两声,赶紧继续问道:“那现在这个世界逻辑里,楚子航是什么身份?我之前还听到学生会有人说他是狮心会会长。这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由于两年前的楚子航来到了这个世界中,逻辑也要自圆其说才行,所以他就自动取代了现在的狮心会会长。我和芬格尔在来格陵兰的路上专门打听了一下学校的情况,现在的处境是你和楚子航一起来格陵兰海执行日常任务,结果突然中途失联,学生会先一步派人来查探情况,狮心会副会长巴布鲁随后就到。”诺诺说着还心有余悸,“这种随意就抹去构造一个人存在的力量,恐怕只有神才能做到的吧。”

 

三人不禁沉默。虽然他们已经亲眼见证神的威能的逝去,也曾是敢于挑战神之御座的人。可即使在他死后,他所带来的庞大阴影依然笼罩着他们,一如逃不脱的命运之线。

 

“管他这么多呢,反正他都已经死了。”芬格尔发狠似的咬了一口小牛排,仿佛一只无所畏惧的豪猪,“现在我们应该担心的,是怎么以前那个杀胚捞回来。你们真想就这么永远凑合下去我还不想呢?我现在可是和这废柴一样脑子里记忆和全天下人的都不对版啊,这回真得被人当成神经病了。”

 

靠,大哥你现在还有俩人陪你呢。当时我可是独自一人被当成神经病都没有放弃好伐?

 

路明非在心里吐槽着,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笼罩了他的心灵。一直以来寻找师兄的道路他都走的心惊胆战,即使诺诺和芬格尔在他身边,他们仍然是为唯有路明非脑中留存的记忆而奔走的,他们本身的脑中是一片空白。可现在不同了,他终于不是一个人了,有人和他一样记得楚子航的存在。虽然现在的局势还是不容乐观,但至少他们可以面对。

 

所谓朋友就是这样了,那种愿意什么也不为就全天下的和你的人。世界上所有人都把你当成神经病的时候,他们也愿意站在你的身边。

 

“那我们还能怎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咯。”诺诺叹了口气,一口喝光了剩下半杯红酒,“你看看人家现在楚少爷的正牌男友还没发话呢,我们操心也没用啊。”

 

路明非一口红酒就喷了出来。他一边手忙脚乱的找纸巾,一边不敢置信地看着桌对面两个开始笑的得意洋洋的家伙。

 

“见鬼了,我刚刚就想问了,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不对,我才没有和师兄有什么超越友谊的奇怪关系好吗?我们是纯洁的革命友谊!”路明非的表情堪称惊恐了,而芬格尔只是用一种你不要狡辩了的神情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得了吧,就他那二十四孝好男友的样子,谁看不出来啊?你知不知道刚把你俩捞上船的时候,他可是抱着你急的都快发疯了。学生会那大兄弟看的都惊呆了,告诉你,估计现在校内论坛关于你俩‘冰海绝恋’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了。”

 

“哎哟我去,这可真不是我啊!”路明非满脸崩溃,他一把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对这个世界的恶意有了新的理解,“混蛋你绝对是推波助澜的对吧,难怪我说怎么刚刚一开始就看到你俩那鬼鬼祟祟的模样……”

 

芬格尔没有回答,只是得意地朝他挤了挤眼睛:“老实交代,你小子什么时候和我们楚少爷暗通款曲的?看你也没什么男色这种东西,他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芬格尔摸着下巴上上下下地扫描着路明非的周身,最后放弃似的叹气,“实在是没看出来。”

 

路明非一拍桌子:“你够了好吗?你以为全天下人都和你一样只看胸看脸看屁股啊!师兄是有文化的人,他就不能是因为注重内涵嘛!”

 

“哦,内涵啊,这倒是有点道理……不过你有吗?”诺诺挑了挑眉毛,插起一块小羊排往嘴里送。路明非顿时被噎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搞笑,我为什么要和他们争论这个?我又不真是他的男朋友,我管他怎么看上我的?!

 

路明非好不容易才从诺诺和芬格尔联合设下的逻辑陷阱里跳了出来,他往椅子里一摊,摊开手说道:“问题就在于,这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事情好吗?我和面瘫师兄什么关系,你们还不清楚啊?”

 

他感觉有点无奈。恋人这种东西,首先他没有过,现在莫名其妙就给他安了一个,他也觉得很迷啊。而且恋爱关系讲究的不就是一个配一个吗,就算是同一件商品,出厂日期不一样,那还是不一样嘛。对于现在的楚子航来说,充其量他就是个盗版恋人。这一点路明非清楚的很。

 

但他不知道楚子航是怎么想的。

 

路明非抬手遮住了眼睛,手指在眼睛下遮出了一层阴影。诺诺和芬格尔的对视了一眼,态度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这样蛮不错的嘛。”芬格尔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看那少爷,要颜有颜,要身材有身材,除了性别不大符合你的预期,其他各方面都是杠杠的。反正你连‘子航’都叫上了,真和他在一起,你也不吃亏不是?”

 

路明非叹了口气:“这不是吃不吃亏的问题,这是货不对板的问题。你想想,我能给他什么?另一个世界的‘我’,能给他抱抱、亲亲,没准还能和他滚床单呢!可这些我行吗?我能给他的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称呼。这不是他真正需要的。”

 

他给不了楚子航想要的东西。他在楚子航面前能装得无比正常自然,他甚至能把本应该很尴尬的恋爱问题轻轻松松地问出口,可在心底,他知道这些轻松都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真的呢?如果一个人真心喜欢你,他的表情,他的动作,他的眼神,你怎么可能不在意呢?可你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你伪装不出来。

 

路明非耸了耸肩,朝芬格尔和诺诺苦笑了一下:“中国有句老话说的好,一个萝卜一个坑。还有一种说法,叫一个锅盖盖不了两个锅,你要愣使,总有一个得冒气儿。谈恋爱不就是这样吗?我啊,就不是师兄的那个坑。”

 

他低下头,拿起一杯酒慢慢地喝着。向来甜醇的葡萄酒今日不知怎的竟带上了点点苦味,眨了眨眼睛,他感觉心里一团乱麻理不清。

 

他不能抢别人的东西,不是他的他就不该要。就算对手就是自己,他良心上也过不去。路明非一辈子没抢过谁的东西,倒是总有人想从他这里把东西给抢了。他本来拥有的东西就很少了,怎么还老有人打他的主意呢?

 

路明非想不明白,但他也绝不容许谁把他的东西抢走了。之前他只知道他不能让面瘫师兄就这么被奥丁抢走了。而现在,他也不会抢面前这个楚子航。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最好也有这种觉悟。

 

一个萝卜一个坑,谁也别想占着谁的。

 

“……想明白了,原来楚子航在你心中就是一根萝卜!”芬格尔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兄弟你最近和哲人似的,竟然连送到窝边的萝卜都不吃了。这道德情操高的,成,哥们服了。”

 

“你以为你暗搓搓说我是兔子我听不出来?我告诉你,老子这回还真就当个不吃窝边草的兔子了!就算这根草长得特别好,我也不能动的好伐?这自己和自己抢男朋友算个怎么回事儿啊?!”路明非内心简直是崩溃的。这都什么二货队友啊,再这样下去他们真的能把原版师兄捞回来吗?

 

诺诺看了半天戏,总算发话了:“行了芬格尔,路明非想要原来那棵草,我们就帮他把楚子航从另一个世界里抢回来!”她挥了挥手臂,仿佛一往无前的女将军。她朝路明非挤了挤眼睛,眼神里的骄傲与自信一如当年走进放映厅里那个不可一世的高傲女孩。

 

路明非看着琉璃灯下闪闪发光的红发女孩,乱成一团的心突然就像被一根定海神针定住了。诺诺在他的生命里一直扮演的都是这种绝境当前神兵天降的角色,现在也不例外。

 

“师姐我……”路明非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徒劳地张了张嘴,感觉自己一瞬间变成了一只二了吧唧的鹌鹑

 

“那种要感谢的废话就少说了,反正早就说要罩着你咯,小弟太废柴大姐怎么能不出面呢?”诺诺一抬手打断了路明非结结巴巴的话,“好了说正事。我总有种感觉,既然一切都是从奥丁构建的尼伯龙根开始的,那也必定要在那里结束。只是这一次,我们要有备无患。”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而且你真的得想清楚怎么面对现在的这个楚子航。”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我已经想好了,我还是得和他摊牌。”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朝面前的两人笑了笑。

 

“说到底他还是师兄嘛,虽然是幼齿一点的。”路明非摊了摊手,表情有些无奈,“想想看,他就这么莫名其妙被扔到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世界,我们经历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丢他一个人,我良心上过不去。”

 

诺诺点了点头:“这样确实很过分。但你真能把握好和他相处的这个度吗?”

 

她有些担忧。毕竟两个都是恋爱白痴,看着自家小弟手足无措的样子也挺让她心烦的。

 

路明非叹了口气,“反正遵循一个原则——坚决保证师兄心情愉悦。”

 

“还有点担当嘛。”芬格尔竖起了大拇指,贼眉鼠眼地朝路明非挤了挤眼睛,“看来兄弟你撩妹技术虽然不大行,撩汉子倒是天赋异禀……”

 

路明非差点一杯红酒就泼过去了。

 

“大哥你就不能说点正经的?当务之急是把原来那只师兄捞回来好吧?”

 

“好好好,说正经的。不然我们兵分两路好了。”芬格尔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来搞笑的,终于说了一次正经的,“我和诺诺再回你故乡所在的地方探查尼伯龙根的情况,你和楚子航就负责回学校寻找战略资源。”

 

芬格尔指了指路明非,手指比出个“七”的姿势。

 

七宗罪么……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突然间他反应了过来:“哎哎哎,为什么是我和楚子航一队,你和诺诺一队?你这叵测的居心也太昭然若揭了吧?”

 

芬格尔无辜地撇了撇嘴:“哪有,你想多了。你不是说你和咱楚少是纯洁的革命友情吗,那你还担心什么?这可是组织信任你,交给你的重大考验,你要好好把握啊。”他满脸慈爱地试图去拍路明非肩膀,结果被对方一把打开了。

 

“我要是一世英名毁了,肯定全怪你。”路明非一脸痛心疾首地抓起面前的烤羊腿,恨恨地咬了一大口咽了下去。

 

“不,兄弟你不会的……你压根没有一世英名这种东西。”

 

“……滚!”

 

 

 

 

 

 

 

 

 

 

 

窗外全是雨。铺天盖地的雨点落下,仿佛包围了整辆车。

 

他又做这个梦了。

 

楚子航睁开眼,扭头朝窗外看去。肆虐的风裹挟着无尽的雨滴,疯狂地拍击着迈巴赫的后窗。千万缕的雨丝仿佛在头顶汇集成河,水珠凝聚成大小不一的聚合体在车窗上爬出一道道蜿蜒扭曲的形状。

 

远处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楚子航坐在迈巴赫的后座,耳边是那首熟悉的爱尔兰民歌。女孩的声音在雨幕的背景下显得越发的宁静悠远。自从和明非在一起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这个梦了。明非总会在他做噩梦的时候把他唤醒,不让那个雨夜有一丝一毫的可乘之机。楚子航仍然记得梦中的孤寂和寒冷,但梦醒之后温热的躯体和平缓的吐息已经逐渐将之代替。

 

可现在,他又一次独自一人待在了这雨落狂流的无尽之夜里。

 

楚子航垂下眼睛。耳边的旋律已经进行到父亲对女儿的教导,反复的歌词里,他的脑海中出现了那个男人最后扑向神之御座的模样。飞溅的雨点里是铺天盖地的血雾,在那个台风席卷的夜晚之前,楚子航从来不知道夜还能这么黑。

 

下一秒,车窗被敲响了。

 

楚子航猛地睁开眼。他从来没有在梦中遇见过其他人,没有死侍,没有奥丁。哪怕是路明非也从来没能出现在这个雨夜的后座上。在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还被困在那辆损坏的迈巴赫上,没有人能够陪他,没有人能够救他出来。他的梦里谁也不会有,只有他和那个男人留给他的最后一首歌。

 

他的梦被人入侵了。

 

窗外出现了一张脸,那张只能勉强算是清秀的脸上带着楚子航熟悉的贱兮兮的表情:“嘿师兄,大晚上一个人待在这儿装哲人呐?雨这么大,您能不能大人有大量开门放小人进去哈?”

 

楚子航看着他的脸,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他的浑身都湿透了,乱得仿佛鸡窝一样的头发上正往下滴着水。大颗大颗的水珠顺着他的脸庞落下,仿佛是因为雨太大,他的眼睛都眯得小小的,特别像一只流氓兔。

 

仿佛不耐烦似的,路明非抬手又敲了敲后车窗:“喂喂喂,醒的时候千依百顺,在梦里倒是本性毕露了。师兄你这要是以为自己在做梦,那你还是快点醒吧。醒着的你可比睡着的你,有趣多了。”

 

抬起头,楚子航清楚地看到了那双黑色瞳孔眼底闪过的暗金:“有人还在等你醒来呢。”

 

铺天盖地的黑暗顿时如潮水般涌来,耳边的雨声一瞬间变得无限大。面前人的脸模糊在了雨夜的黑暗里。

 

“去找他吧。”

 

楚子航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满头都是细密的汗。胸腔急促地起伏着,新鲜的氧气大量涌入他的肺部又离开。

 

那是谁?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楚子航顿时感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如果是陌生人的气息他绝对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但坐在房间一侧的这个黑影,让他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明非?”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叫出了声。

 

人影沉默地站起来,拿着把凳子坐到了窗边。路明非抬起头,黑暗中,他的眼睛里有着楚子航不熟悉的色彩。

 

“你醒了。”凑近了,楚子航才看到路明非手上正拿着一个削到一半的苹果,苹果皮正卷成一圈一圈挂在果肉上,整个苹果皮厚薄都是一样的。以前的明非根本没办法把苹果削得这么好,这和他对刀的控制力有关。明非从来不是擅长用刀的人,即使射击精度很高,他却怎么都做不好削苹果这件简简单单的事。

 

楚子航的心突然好像空了。

 

路明非看到了他的表情,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削他的苹果。

 

“子航,你刚刚在想谁呢?”他很快就削完了一整个苹果,伸手递给楚子航,他好似漫不经心地问出口。

 

楚子航沉默了很久,久到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他知道眼前的人想谈些什么,他正在组织词句。这件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事很重要,重要到他必须一个字一个字在心里把一切都演练好。这是从中学时带来的坏习惯,只有当他把完整的演讲稿想好的时候,他才知道怎么开口*。

 

他一直是一个刻板的人。很多人觉得他开口很少是个行动派,其实他只是没想好怎么去说

 

路明非抱起胸,突然咧开嘴笑得特别无奈:“所以啊,她果然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死巨蟹座,肉肉的,心事特别多的那种。看起来是个面瘫,其实心里特别敏感,心比嘴快一万倍。我要想等你先说出来,估计得等到北极的天都亮了吧。”

 

楚子航愣住了:“可我是双子座。”

 

“这我知道,你是六月一号生的嘛。但你的上升星座落在巨蟹,星盘里的四颗星都在巨蟹座,所以你是个伪双子,真巨蟹。”

 

楚子航沉默地点点头。他知道明非在高中的时候研究过星座,但他从来没有想到眼前的人居然也这么了解自己。这种隐隐约约藏在幕后的感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感到很陌生又很熟悉。那不是来自正坐在他对面的路明非,而是来自更久以前,带着阳光暖意和露水湿润的气息。

 

路明非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所以还是听我说吧,反正在你眼中我也是个话痨不是么?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就当听我讲个故事好了。”

 

“故事还蛮老套的。我认识一个人,这货啊他就是个傻瓜,你看看我这种恋爱败狗,他居然来找我做恋爱咨询。我当时也傻,明明自己就够悲催的了,还把自己的悲催的经验分享给他了。结果呢,他也悲催了。”

 

“不过故事的重点其实不是这个。重点是,这货明明自己啥也不明白,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纯靠看书来了解姑娘,可他还老试着给我喝心灵鸡汤!你妹啊这种午夜知心大姐的画风和他那张连一点都不符好吗?这种别扭的要死的家伙就是喜欢把自己的人生搞得特别悲情,你看着他都想打他了,他说的那些废话他自己都没有做到好吗?!”

 

“可就是这个二傻,他说要和你一起去打爆你喜欢的女孩婚礼上的车轴耶,他还在必死无疑的情况下把生的希望留给你耶,他还……”路明非越说越咬牙切齿,他的喉咙在一阵阵地颤抖着,只有很拼命很拼命他才能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自己的胸口,“…..他还在要去赴死的时候,拼命和你叨逼叨逼人生的大道理。这种人自己什么都不说,什么都错过,可他还希望你不要错过啊……”

 

很久很久以来一直压抑的悲伤像喷薄而出的水流,如此冰冷而铺天盖地地将他淹没。路明非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过脸颊。

 

路明非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角,他呲着牙对楚子航露出了一个有点扭曲的笑容,瞪大的眼睛里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悲伤:“我真的觉得他好傻,简直就是傻逼透顶啊!可后来有一天这个傻瓜不见了,说好大家一起去轰车轴的呢,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的先跑了?他明明答应过我的!”

 

他冷哼了一声:“所以我得把他找回来。”

 

路明非倾身向前,死死抓紧了楚子航的肩膀。他看着他的眼睛,咬牙切齿地再重复了一遍:“你明白吗?我一定得把他找回来。”

 

路明非扭过脸,没有再去看对面的人。楚子航在黑暗里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就这么面无表情的泪流满面,什么也说不出。

 

“…..我来之前,本来想给一个人过生日的。”楚子航突然开口了,说的内容却让路明非有些摸不着头脑,“我答应过他的,答应过的事情我就会做到。我想亲手做一个蛋糕,教程已经在网上查好了。可我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就被学校派到冰海执行任务了。他还在等我。”

 

楚子航抬起头,看着路明非的眼睛,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我还得给他做蛋糕呢。”

 

路明非呆住了。他的喉头猛地哽咽了两下,好不容易才和往常一样挤出一句白烂话:“哎哟哎哟,好深情呐。没想到子航你是这样的情圣,小看你……”

 

“我很想他。”楚子航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话,黑色的瞳仁里满是平静,“我很想他。”

 

路明非从没有见过一个人的眼睛里能藏着这么浩瀚而内敛的温柔。就像无尽的深海,就像漫天的细雪翩跹。

 

他停下了。透明的水珠一颗一颗从他的眼睛里滚了下来,砸到楚子航面前,砸到楚子航心上。

 

“我也很想他。”

 

 

 

 

 

 

 

 

 

 

 

 

“不要哭。丑。”

 

“你讲话怎么总是这么刀刀见血的……这样找不到女票的好伐?”

 

“我们一起把他们找回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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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 @世上有光 太太

【楚路】世界上的另一个你(二)

原著向吐槽轻松风,剧情接龙四结局。路明非打败奥丁后莫名进入了位于格陵兰的尼伯龙根,他找到了正在岛上的楚子航。可新的问题随之出现,这个楚子航不是他之前丢的那个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两年前的他。最坑爹的是,另一个世界里楚子航已经和路明非在一起了。。。


路主席表示:WTF?!奥丁我谢谢你大爷!

 

前篇在此


HE,中篇,坑品不好慎入

 

我放弃了,我把这篇从上中下改成六章的设置了(冷漠脸),本篇6000+,仍然尽量模仿南大文风(其实就是水话连篇吧.....),人物都是南大的,OOC都是我的。照例@世上有光 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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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的意识逐渐在恢复,路明非觉得自己仿佛被羽毛所包围了。床软得不像话,躺在里面仿佛整个身子都要陷下去般。上一次感受到如此柔软光滑的被褥还是在高天原的时候,真是来自资产阶级的腐败啊。当时他躺在床上干什么来着,哦对了,围观老大和师兄千载难逢凑在一起研究进攻源氏重工的计划。

 

那时候象龟兄弟还活着,还有绘梨衣......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有些疲倦。说不出的倦意从不知名处袭来。他不知道这是源于他的心还是他真的累了。

 

路明非动了动身体,腿上仿佛有人压着的感觉。他才察觉到自己的手被牢牢抓在了某个人的手中,准确的说,对方用的姿势还是言情剧里最常用的“十指相扣”型握法。肌肤相触的感觉非常清晰,对方修长而分明的骨节嵌在他的指缝中,光凭触感他就能判断对方一定有一双很好看的手。

 

想到某种可能性,路明非的嘴角不禁有点抽。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身体,试图在不吵醒对方的情况下抽回自己的手。路明非睁开眼,楚子航的面孔清清晰晰映入了他的眼帘。英挺的眉眼在熟睡时变得柔和,带上了一丝温润色泽。整齐纤长的睫毛垂在眼下,落下一排扇形的阴影。


楚子航的好看是毋庸置疑的,从他的母亲那里就能知道。温润明丽,妍华天成,她完全让人看不出已是四十多岁的人。想来真是得天独厚的基因,路明非已经不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这张完美无缺的脸,但无论看多少次他都还是忍不住内心的赞叹。

 

真不愧是当年的仕兰一枝花。从前仕兰中学每年都有女孩子因为楚子航打架而被送到政教处教育的。路明非当年不理解这何等男色才能引得江湖一阵腥风血雨,现在他明白了。

 

这一幕给了他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就好像在很久以前他曾经经历过似的。对方毫无设防的睡脸上眉头微微皱起,一向挺拔的身体现在难受地半弯着,仿佛是为了更靠近床上人而勉强做出的姿势。那种满是亲密和保护的姿态让路明非不禁有些感动又有些好奇。

 

之前的事情都发生的太紧凑了,还没来得及停下来好好思考一下现在他和楚子航的境况。说老实话路明非还是没办法想象他和楚子航以恋人的身份相处的情况,倒不是说他觉得反胃或是恶心怎么样,他只是……单纯没办法想象而已。

 

或者说的更直白一点,路明非根本没办法想象楚子航和谁谈恋爱的样子,更别说那个人还是另一个世界里的自己。“贫僧贵公子”可和恺撒那种类型的豪门贵公子相差甚远,就对方那副禁欲系的模样让人觉得和他谈恋爱都和玷污他了一样。路明非曾经想过要是哪位女侠能把师兄拿下他肯定得好好和对方喝一杯,这连和尚都能泡上的姑娘那世界上还真是没谁了。他可从没想过这“姑娘”会是他自己。

 

真好奇另一个我是怎么想的。这每天和大众男神在一起岂不简直和供着尊佛一样?

 

路明非摇了摇头,继续致力于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他内心的好奇简直要跳出胸口了,低下头,他正对上一双黑亮的瞳仁。

 

楚子航醒了。

 

那双眼睛温润而深邃,仿佛静谧安详的湖面,清澈的水面上满满都是他自己的倒影。那双眼睛的主人没有说话,可是所有关切和深情都在不言而喻中。

 

“……子航你戴美瞳了?”

 

路明非顺口扯出一句白烂话,装作若无其事地抽回手。楚子航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坐正了身体。他的眼睛下面还带着一层重重的阴影,路明非内心的愧疚又开始不合时宜地泛滥了。

 

“我一直都有把美瞳带在身上的习惯。”


楚子航打破了沉默,从床头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他的动作干净而利落,顺手递给路明非的样子仿佛此前已经做过千百遍,“你睡了十个小时。船上的医生说你的身体没有问题,只是太过疲倦。我不放心,所以守着看看。”

 

没有问题?哥们你知不知道我两个小时…不对是十二个小时之前还和奥丁杀的天翻地覆还差点和师姐一起被串串烧,现在就没有问题了?这什么庸医啊?!

 

路明非真的很想吐槽,但他知道当着楚子航面这话实在不合时宜。他不禁有点怀念芬格尔,如果现在是那条废柴和他待在一起他们肯定能一起从奥丁怼到船医一直怼他个天昏地暗。但芬格尔可不会这么深情款款守在他身边十个小时,他中途没有去吃饭喝酒唱歌顺便撩妹路明非都要怀疑他的脑子出问题了。

 

可现在守着他的人是师兄。委实说楚子航这行为绝对称得上中国好男友的标杆。然而行为对象却是自己这种直的不能再直的家伙,真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路明非表情干巴巴地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你咯。”


楚子航显然没有预料到他的回答会是这样。路明非漫不经心地撇过头,眼睛在船舱里东看西看就是不看楚子航。

 

他还是不能理解另一个自己是怎么能和对方发展出这种超越友谊的情感的。他和面瘫师兄的关系虽然也很好,好到他可以为对方豁出四分之一条命,好到对方会在龙王面前愿意为了他去死,可好就一定会变质吗?路明非觉得自己这样想可能有点自恋,但他和面瘫师兄确实也算是过命的交情,同学、朋友、战友……多种多样复杂的感情交集在一起,他们在命运女神手中的丝线肯定早就牢牢地交织在了一起,他很难想象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深的感情存在,即使是爱情也无法将其取代。

 

但这不是爱情。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路明非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楚子航先开口了

 

“诺诺和芬格尔他们现在也在船上。只是你之前一直在昏迷,我就没让他们来打扰你。”

 

路明非精神一振。

 

“他们怎么来的?要我没搞错我们应该是在某个冰海里吧。”

 

“我们确实是在格兰陵海。芬格尔他们是从中国过来的,学校的直升机可以把他们直接送到这里。”

 

这样就对了。路明非松了一口气。从最开始学生会帆船部部长的话里他推断出现在应该是他自己所在的时间,因为两年前的学生会主席应该是恺撒,但对方直接叫的就是自己的名字。芬格尔他们则应该是逃出尼伯龙根后接到了他出现在格兰陵海的消息。路明非从来不怀疑学校那帮人八卦的能力,就是不知道世界逻辑要怎么调整才能容纳下眼前楚子航的存在。他还清楚地记得昏迷前那一声“狮心会会长”。看来在他们穿越尼伯龙根回到现实的时,有些东西就改变了,他不知道这样的改变是好是坏。

 

千头万绪一下子涌上路明非的脑海,他看向面前人沉静的侧脸,心情有些复杂。一切只能等到见到诺诺他们才能了解了。现在他应该好好考虑怎么和眼前这个年少版,且疑似他男朋友的师兄相处了。

 

“子航,你对现在的处境了解吗?”

 

楚子航点点头:“虽然还不是太清楚,但诺诺和芬格尔大概和我说了一下。我现在是在两年后对吗?”

 

时空穿越这种事情即使对于博览群书的他也很少见的,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楚子航承认自己确实很惊讶。说起来其实一切都有踪迹可寻。从一开始见面明非非同寻常的激动和之后与死侍对战时突然提高的身手,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对方和自家师弟的不同。对方眉宇间有着时光雕刻过的痕迹,与年龄的增长无关,而是那种经历过太多风雨后的疲倦和悲凉。

 

他不是没有担心过自己是否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只是当对方昏迷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本能的就忘记了。楚子航没有让人看出他抱着昏迷的路明非时是有多慌乱,那个戴着学校校徽的家伙拼命想要从他手中抢回他的“主席”,楚子航没让他得逞。

 

“对。子航,我很抱歉,我对现在的情况其实也不是很了解。我可能得先去见一趟诺诺和芬格尔才能告诉你……”

 

“但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楚子航的口吻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那种活像一只老母鸡死死护着自家小鸡不让它出去作妖的神情让路明非内心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得,果然哪个版本的面瘫师兄都自带啰嗦八婆属性。

 

“我已经睡了十个小时了,子航。你要是真不放心,我就不出去,但你得和我聊天才行。”反正事情也没办法一时半刻解决,路明非内心刚刚压下的八卦之魂又开始载歌载舞了。他对楚大少爷的恋爱经历可真是好奇死了,再不问他脑中可能就要脑补出几十本三流狗血小言了。

 

楚子航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想聊什么?”

 

“随便啊。比如,你是怎么和另一个世界的我勾搭上的?你们约会会去哪里啊?干什么,吃什么关系进行到哪一步啦?”路明非一开口就是噼里啪啦的一大串。他知道自己这种急切的模样没准会吓到对面青涩版的面瘫师兄,不过……他实在是忍不住啊!

 

路主席完全忘记了这一事件的另一主人公就是他自己这个事实。

 

楚子航顿时被他问的有点窘,白皙的脸庞上隐隐约约泛起一抹红晕。床头昏黄的灯光让对方的五官变得格外精致而柔和,路明非看着对面目光变得窘迫而有些躲闪的男人,内心简直要惊叹地鼓掌了。

 

哎哟哟,瞧瞧这面若桃李,色如春花的。师兄的男色还是很不错的嘛。

 

“……你这么多个问题,我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楚子航干巴巴地开口,面部僵硬的表情让路明非内心的小人忍不住捶地大笑。

 

果真还是同款好学生楚子航同学,好好学习不早恋,恋爱白痴妥妥的。

 

“我只是有点好奇,比如子航你约会的时候遇到什么不懂的事情要怎么办?就我所知‘我’也是个恋爱经验为零的家伙,你们俩面面相觑不会很尴尬吗?”

 

难不成去问兰斯洛特?再不成去问苏茜?不对不对,苏茜喜欢他来着。那就是,老大?!

 

路明非觉得自己脑洞大的有些收不回来了,他突然觉得这一幕也很熟悉,只是位置颠倒了一下。他应该是坐着的,问他的那个人则躺在病床上。明明他当时也是一条恋爱败狗对方还傻乎乎地过来咨询他,他们还聊了星座和性格……所以当时对方是怎么回答来着?

 

“我看书学习。”

 

“对了,你看书学习。”

 

两个人的声音完美地重合到了一起。楚子航顿时睁大了眼睛,而路明非终于忍不住笑摊在了床上。曾经的记忆如此鲜活地在眼前重现,楚子航面瘫着一张脸看着面前人莫名其妙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笑得不能自己,甚至有泪花对方的眼角闪现。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因为你以前已经说过一遍了,大哥。

 

路明非笑得都喘起来了,他伸手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花,顺嘴调侃道:“谁叫我爱你爱的深沉呢。”

 

楚子航帮他掖被子的动作一顿,心里微微一动。他看着路明非脸上无比坦荡自然的神情,耳边仿佛响起一个人相似的话语。

 

“谁叫我这么喜欢师兄呢?”

 

他还记得那个人说这话时脸上那故作不正经的无赖表情,可惜他耳后蔓延开的的红色完全出卖了他。可眼前的人,他的态度自然地好像只是和最好的朋友在调侃,完全没有一丝害羞的意味。

 

楚子航不禁有些失落。

 

他默默拿起一本芬格尔带来放在床头的书站了起来,路明非看着他有些萧索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如果要待在这个世界,对方早晚都要习惯他的态度。路明非承认自己刚刚的话确实没过脑子,但他已经习惯了在楚子航面前完全放松的状态。即使刻意注意,路明非也没办法保证自己的一言一行不会对对方造成刺激。

 

所以他只能又一次祭出若无其事大法,语调轻快地问道:“子航你这是要练站姿?”

 

楚子航挺直身子,让后背贴上房间的墙壁。厚重的书本稳稳地待在他的头上,他挺拔的身姿仿佛一颗修长秀挺的树。仿佛应该有午后的阳光从窗边透进来照在他的身上,人影因为光影的变换拉的颀长。

 

路明非鬼使神差间伸头看了眼窗外,地处北极圈让窗外大部分时间都是一片昏暗。他理所应当没能看到阳光的痕迹。路明非收回目光,不知为何有些怅然若失。

 

明明只是两年前的事,不知为什么在记忆里却已经变得这么遥远。那个播放着辛普森一家的酒店房间,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顶在俊朗的男孩和俏丽的女孩头上的书。阳光落在床头洒下淡淡的阴影,仿佛还有男孩女孩的交谈、笑声和歌声在空气里回荡。他是真心希望那样的下午会持续到永远的。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那张熟悉而略显青稚的英挺面容。他清楚地认识到,对面的人和他所认识的楚子航并不完全一样,或者说,他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和他并肩作战过很多次的人。那张英俊好看的面容还带着少许青稚的感觉,不是年龄上的年幼,而是还没有经历过太多失去,见识过太多离别的沧桑。路明非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意识到,原来两年间他们真的都变了很多。只是这样的变化他们是一起经历,所以他之前他对于对方的改变并没有太大的感知。可两年前的楚子航一出现,他就清晰地感觉到,这不是他熟悉的师兄了。

 

路明非突然觉得能再一次看到两年前的师兄也挺好。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经历过这一切,世界是残酷而又有着希望的。他还有机会和心爱的人一起登上摩天轮,一起去坐过山车,一起去看小熊维尼和他的朋友们。

 

他忍不住轻轻说道:“真希望她也能在这里。”

 

楚子航没有听清他说的话,疑惑地皱了皱眉。

 

路明非回过神来,他又一次注意到了对方眼睛下的乌青。刚刚被美色吸引了注意力没发现,现在看来楚子航的眼睛里甚至已经隐隐带上了丝丝血丝。

 

“子航,你有多久没睡了?”

 

楚子航思考了一下,淡淡地回答道:“二十个小时。”

 

他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明非还在昏迷,他怎么可能睡得着?明非醒了无聊要找人聊天,他当然应该担起这个责任。

 

兄弟你真当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啊?还叫我休息,最需要休息的其实是你吧。

 

路明非感觉自己白眼都要翻到天灵盖里了。一把掀开楚子航掖得严严实实的被角,他敏捷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三两步就站到了楚子航面前。楚子航微微低下头看着眼前人熟悉的面容,对方棕色的瞳孔正定定地落在他的脸上。

 

“去睡觉。”

 

路明非觉得自己在年少版师兄面前可不用拘泥于什么师弟的身份,大家现在谁大谁小还不知道呢。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个又固执又别扭的死双子男摁回床上休息,为此他可不介意使出什么卑劣的手段。

 

“不,要看着你。”

 

路明非差点被对方看得老脸一红。对面那张俊俏的要命的脸上带着固执的坚持,他终于可以感受到某些玛丽苏小言女主心中那种又想打对方又舍不得的心情。

 

话说谁要感受这种心情啊!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吐槽着,面上却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绕过对方的脖颈,这时两人的距离几乎一点不剩了,他感受到楚子航落在他脸上的吐息骤然急促了起来,在这种情况下他可不觉得对方是对他产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欲望,路明非只觉得这大概是莫名就被调戏让这个单纯的恋爱白痴紧张了。

 

楚子航的整个身子都僵了,鼻间传来的熟悉气息里带着不熟悉的松柏香。他从来不知道明非有一天也会用男式香水。温暖的躯体覆盖在他的身体上,隔着薄薄的衣服他能感受到对方训练有素的肌肉。很奇怪的,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并不是他的男朋友,但他的情感还是让他很难拒绝他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楚子航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对方对他为所欲为。

 

突然间,他的眼睛睁大了,后颈传来的酥麻和疼痛汇成蓬勃的神经电流让他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在黑暗侵袭上他的脑海前他只能看到对面人嘴角的微笑。

 

小样,和我斗?

 

毫不在意自己刚刚也算是用了一把美男计的路主席一步上前就把对方略高的身体架到了肩膀上。路明非低头想了想,弯下腰让手臂穿过对方的腿弯。猛地一用力,楚子航的身体就被他横抱在了怀中。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楚子航,只是上一次从北京的尼伯龙根里出来他还没有经历过这一年的炼狱训练。他都很惊叹自己能把对方背出那个正在坍塌的鬼地方。不过现在可就不同了,他可是能卧推三百公斤的人了,公主抱是公认最舒服的扛人方式,他何乐而不为呢?

 

路明非绝对不承认自己这么做绝对有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他把对方稳稳地放回了床上。幸亏楚子航上来后还是抽空洗了个澡的,不然他可不想这么弄脏自己的床。路明非拒绝去想是谁帮自己洗了澡又换了衣服。他拉起被子一直盖到楚子航的脖子下面,仿造着对方刚刚对待自己的方式,把对方卷成了一个大大的蚕蛹。

 

搞定!

 

路明非满意地拍了拍手,在走向门口时还顺手帮对方关上了灯。

 

看看我,真是中国好师弟。

 

路明非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一边拉开了房门。门口两个探头探脑的身影瞬间惊恐地弹开,把他吓了一大跳。

 

“……我靠芬格尔你怎么会在这儿?!还有你,师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听墙角了?!”

 

“你居然没有给他一个晚安吻?就这么打晕他了事了?”芬格尔摆出一副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他,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诺诺在一旁捂着嘴偷笑,路明非终于得以把自己忍耐已久的白眼翻了出来。

 

“少装蒜了,谁还不知道谁啊?想听八卦就直说,我来和你们讲!”路明非发誓自己这句说的是气话,然而他还是太小看芬格尔不要脸的程度了。

 

“好好好,哇塞,学生会主席和狮心会会长的禁断恋情!这简直可以作为我新小说的素材!我要是写出来…..兄弟你要飞黄腾达了!”

 

飞黄腾达……个屁啊!神眷之樱花和永燃的瞳术师之间的旷世爱恋吗?!妈的想想这个标题就想死了好吗?!

 

路明非突然有种很想打人的冲动。

 


 

【楚路】满分作文—番外

#普通人设定的楚路(仔细看会随机掉落刀子/彩蛋哦)

#校园paro,小甜饼

#和正文,其实没太大关系。。。

#你们见过8000+的正文和6000+的番外吗?对,那你们现在见过了

#除了点赞我真的还想要姑娘们的评论啊。。。依然 @世上有光 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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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5月的一个下午,作文讨论课。

 

午后灿烂的阳光穿过透明的窗玻璃,窗外的蝉鸣悠悠作响。

 

已经到了高考前夕,高三年级周六下午要上课的传统学生们早已接受。所幸老师们还算有良心,一般都会安排两节自习进行作文分组自由讨论。说是自习,其实还是会发很多作文素材下来,仕兰中学的学生早已习惯了老师各种各样的“机密资料”,反正对于高三的理科狗来说,不写理综就是万事大吉。

 

路明非艰难地从书箱里堆成山的资料翻出了老师下发的作文素材,乱成一团的桌面上到处飞着泛黄的复印纸。今天的要求是找回高二年级每次作文训练的题目和例文赏析,路明非一听简直想要晕倒了。作为一名学渣他基本没有什么整理资料的习惯,每次老师叫找资料的时候都是一副兵荒马乱的模样。看着同组的陈雯雯和柳淼淼镇定自若地从厚厚的文件袋里拿出被别针别的整整齐齐的作文题目,路明非不禁汗颜。

 

“啊,是这一篇!”陈雯雯低声地叫了出来,看了一眼路明非,“路明非你还记得吗?那篇以‘孤独’为话题的文章?”

 

他当然记得。就是从那次开始他的作文总算是有了点起色。虽然离楚大学霸次次满分的不败战绩还相差甚远,他也算勉强能保持在五十分附近了。

 

赵孟华伸头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就是路明非得了56分的那次?”他的语气里带着隐隐的不屑,路明非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低下头拿过陈雯雯的资料随手翻了翻。

 

“路明非那篇文章确实写的很好……恐怕可以和楚子航那篇相提并论了。”陈雯雯隐隐瞪了赵孟华一眼,赵孟华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

 

哎,怎么又和这少爷扯上关系了?

 

柳淼淼手中的动作停下了:“你不要乱说。那一篇是语文组老师看不惯楚子航每次都是满分才故意打低的。”

 

路明非听得一头雾水:“等等等等,举手提问,什么叫故意打低?他的作文不是每次都是满分吗?”

 

“不是,楚子航其实有一篇作文不是满分的,就是这篇以‘孤独’为话题的作文。当时他写了一篇记叙文,语文改卷组的老师本来打的是满分,但是后来硬被扣掉了四分。”陈雯雯坐下来,慢慢说道,“听说是老师觉得他虽然文笔很好,但是内容不太真实……”

 

记叙文?师兄不是典型的理科男吗?什么时候记叙文这么文艺的文体能和他扯得上关系了?

 

路明非顿时更好奇了。

 

柳淼淼忍不住把笔拍在了桌面上,钢笔落在课桌上的声音十分清晰。路明非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向来优雅大方的钢琴小公主此时正皱着眉头,娇俏的脸上写满了不认同,“老师又不清楚他的情况,怎么就能说他写的不真实?这样明显就是偏心!”

 

清冽的长发被微风吹起,路明非从来没有见过柳淼淼这么生气的样子。她和陈雯雯间已经有了隐隐约约的火药味,赵孟华在一旁试图想要插话,却被柳淼淼横了一眼。

 

原来一个女孩子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会这样回护他的。

 

路明非一下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立场可以嫉妒,只能干笑地咧了咧嘴打圆场:“这说来说去也还是没说哪里不真实嘛。赵孟华你来说吧,比较客观一点。”

 

“那篇文章的内容其实还蛮感人的,就是说一个孤独的孩子小时候住在一幢老房子里,他一直认为世界是很空很冷漠的,直到他遇见了另一个同样孤独的孩子。最终他们救赎了彼此。”赵孟华说到这里耸了耸肩,“我看到那篇文章之前一直以为楚子航只是议论文写的好,没想到他的记叙文也…...嘿,路明非你听到了吗?”

 

他伸手在课桌前呆住的男生眼前猛地晃了晃,路明非回过神来。他一下子从桌子前弹了起来,仿佛窒息般地喘着气。爆炸似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汹涌而过,千万种情绪涌上了胸口,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没有听到之后陈雯雯和柳淼淼还在讨论什么,窗外夏日的蝉鸣一瞬间变得如此清晰,时光和岁月都被拉得悠长。

 

他一直知道楚子航心里还住着那个孤独的死小孩,只是不知道自己对于那个死小孩竟然这么重要。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夏天的风吹得眼睛涩涩的。

 

“…明明他的结尾就是记叙文的典范,整个故事写的简明可是非常动人啊。真不知道老师们是怎么想的!”

 

“再怎么说,以他的家世也不可能住在那样一幢老房子里。全校谁不知道他住在城东的‘孔雀邸’?还有看着夕阳等妈妈回家,他明明父母都在不是吗?也亏他能把那种孤独和寂寞感写得这么活灵活现,我觉得老师扣他分情有可原,虽然我也很喜欢他那篇文章来着……”赵孟华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手中的笔,坚持说道。

 

所以师兄你看,有时候说真话别人也不会相信的哦。世界就是这么的扯淡啊,当所有人都以为你很强很完美的时候,你展露的脆弱反而会让人怀疑。

 

路明非突然不想听下去了。

 

“这样我还没瞻仰过这篇大作呢。我去老师办公室找找,没准还能找到。”他急急地站起来往外走,嘴里胡乱地编造着理由,“你们先讨论,我去去就回。”

 

赵孟华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陈雯雯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匆匆忙忙的背影,又把注意力放回了和柳淼淼的讨论中。

 

路明非快步走在走廊中。

 

通向办公室的走廊从来没有这么长过,斑驳的树影落在走廊上,他的余光里掠过一间间教室一张张人脸。最后不知怎的,路明非竟跑了起来。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焦急。

 

推开老师办公室的那个瞬间,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惊到了正批改试卷的语文老师。

 

“……你想看楚子航那篇作文?”语文老师疑惑地推了推眼镜,起身到资料柜里找了起来,“应该有的,每一道难的作文题我们都会保留每一届的优秀作文……不过你怎么偏想看这一篇?楚子航的满分作文多的是,这一篇虽然也好,不过没什么学习的价值。议论文还可以学一下议论思路,记叙文可就纯靠考场发挥了……”

 

路明非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急切的原因。难不成真要和老师说他暗恋大众男神所以想把可能等同于男神写给他告白信的作文研读个千儿八百遍?

 

那他可真是活腻歪了。

 

所幸唠叨只是所有语文老师的本性,微胖的中年女人拿起一张复印纸递给了路明非;“看吧。”

 

路明非的心一下子好像被什么攥紧了。他急急地谢过老师,拿起那张仿佛重若千斤的纸飞快地走到了窗边。

 

窗边,被滤成绿色的阳光落在泛黄的纸上,摇曳的叶影里是一行行清秀好看的字迹,仿佛镌刻的时光。

 

“……靠,看错你了。师兄你原来是个文青……”路明非低下头,嘟嘟囔囔地说道,“真是隐藏在理科狗中的叛徒啊,这文笔也忒好了吧。”

 

他还想继续吐槽的,可是大颗大颗透明水珠一滴滴落下,在纸上砸出一个个浅浅的痕迹。

 

妈的,这样真的好娘。

 

路明非试图和以前一样想东想西不让自己的心全被一个人的身影所占据,可这一次他失败了。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心里飞速地生根发芽,路明非只能无能为力地听到从心脏深处传来一声又一声无声的呐喊。

 

好想见他。

 

好想见他。

 

02

 

5月的天就像娃娃的脸,下午还是晴空万里,傍晚的时候大雨却开始倾泻而下。

 

楚子航站在阳台上,凌冽的风将雨丝刮到他的脸上,铺天盖地的雨幕中,天际一片昏暗。

 

很多人以为他喜欢看雨,其实不是。他还记得那个男人最后一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就是这样一个雨夜,他坐在“爸爸”派人开来的奔驰中,默默目送着那辆迈巴赫驶入黑暗。他本来已经给那个男人发了短信,然而对方迟迟没有回复。楚子航还记得那天台风“蒲公英”登录,十级大风,整整暴雨了三天。唯一让楚子航奇怪的是那辆车驶向的方向是高架,而当天所有的高架路都被封锁了。从那天起那个男人就再也没再他面前露过面,除了银行卡里时不时打来的钱还证明着他的存在,楚子航几乎要以为那个男人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暴雨过后,一切如常,可他总觉得有什么牵着心里的东西已经断了。好像孩子手中的风筝线一样,隐隐约约里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他已经永远失去了。

 

楚子航看雨,是因为他总有一种错觉,好像那辆迈巴赫某一天会冷不丁从雨雾深处无边的黑暗里驶来。他在一个暴雨天里失去了那个男人的踪迹,从此心上就有了一个摸不去的空洞。

 

雨下得更大了。沉闷的雷声在天空翻涌着,无尽的雨滴拍打在水泥地和草地上。树在风里仿佛要被折断般的摇摆。

 

距离他来到这所大学已经一年了。高考放榜后北方很有几个学校抢着要他,他还是留在了这个离原来城市只有一小时高铁的南方城市里。老师们都很不解他的选择,他自己倒是很明白。

  

楚子航低下头,看着拨出去只有忙音的手机。往常周六一回家就会急急忙忙打来电话的人都是对方,楚子航自己本身不是聒噪的人,不过听对方东讲西讲上一两个小时也不会觉得累。他的室友兰斯洛特一直猜测他背地里肯定藏着某个小女朋友,楚子航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自从进了高三后,为了考上楚子航对面的那所大学,路明非就换成了老人机,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那种充话费送的,只卖199的土红色翻盖。手机是楚子航和他一起选的,路明非问他意见的时候他刚扫了一眼那台土红色的手机,路明非就苦着一张脸叫柜台小姐帮他开单了。其实楚子航的本意只是有点近视想凑近看看,可那个傻小子明显误会了他的意思。

 

“都怪师兄你,可害惨我了。每次在学校拿出手机的时候都被赵孟华他们笑死了。特别是这手机按键还特别不灵,铃声只有一大堆红歌,关上静音的话接电话也经常接不到……”路明非刚开始对他的新伙伴简直充满了怨念,几乎每次打电话来都要吐槽一番。但楚子航假期回去的时候还是看到那个土土的手机被他好好地收在包里。

 

拨打过去还是一片忙音,可能是对方的手机又出了什么问题。楚子航把手机收回裤袋里,抱着手臂继续看雨。

 

宿舍的门突然被敲响了。躺在床上的兰斯洛特起来给宿管大妈开了门,中年妇女洪亮的嗓门顿时传遍了整个宿舍:“2B403楚子航,门卫处有人找。”

 

楚子航走回宿舍,心里难得有了一丝奇怪的感觉。某种称得上是第六感的东西告诉他,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怎么可能呢?下这么大的雨,哪个傻子会在这种天气找人啊?”兰斯洛特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向宿管大妈确认道,“阿姨你确定是门卫处?会不会有人恶作剧?”

 

“不会!门卫处的老赵和我可熟了。他说来的那是个还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的娃娃。这大的雨,他眼都不眨地在雨里冲!老赵还被他吓了一跳哩。学校不是有规定嘛,不准外人随便进来。那娃娃脑袋也是瓜,拿着个小破手机愣是想不起电话。这不,只能让老赵用门卫处的电话打过来找……”宿管大妈的声音清晰又洪亮,说的飞快的普通话里还夹杂着三两句方言。

 

“哎,会长,这么大的雨你还真要出去啊!哎哎哎,你伞不拿啦!”兰斯洛特见鬼似的追着风一样冲出宿舍的楚子航,心道这恐怕得是女朋友查岗才这么火急火燎吧。

 

不过他这小女友可真够深情的,这么大雨的天居然还能冒着雨来,是真爱!

 

兰斯洛特摇着头感叹着,放下了手中举着的伞走回宿舍。

 

单身狗就不要打扰人家情侣会面啦。会遭雷劈的哦。

 

03

 

楚子航奔跑在雨中。

 

暴雨里操场上的校旗在急颤,扑面而来的风如裹挟着寒意的刀。额前的头发早已湿透,眼前完全被水雾所笼罩,他还在跑。

 

那个傻瓜跑在雨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眼前终于出现了门卫室的轮廓,暴雨把天地洗刷得发黑又发白。楚子航从风雨里扑进门卫室的门内,腆着肚子的老大爷被他吓了一大跳,而他的目光只落在了一旁长椅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男孩身上。

 

那个男孩的全身都湿透了,水滴一滴一滴沿着他的发梢衣角落下。他还背着书包,校服大开的衣襟里露出满是水珠的白皙锁骨。蜷缩在凳子上,他用瘦削的手臂环抱着自己,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他的眼睛微闭着,嘴唇已经冻到发紫了,发青的脸色里还泛着病态的红。即使是这样,他的手上还紧紧攥着一个土红色的手机,没有松手。

 

他是路明非。

 

下一秒,男孩睁开眼。他抬起头看到楚子航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芒胜过黑夜里最明亮的星辰。

 

“师兄,我也是…偶尔会发疯的人啊。”

 

一道惊雷在肆虐的风雨里响起,铺天盖地的雨声里,楚子航仿佛看到一道白光将无尽的黑暗斩破。

 

路明非挺直了身子。四肢百骸席卷而来的寒冷已经让他的大脑近乎停滞,神志模糊之际,他感觉自己被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哇哇哇,这是福利吗?来自男神的拥抱什么的……”

 

路明非无意识地咧嘴笑了笑,放任自己的重量压在对方的肩膀上。

 

“陛下恩重,微臣无以为报。唯借陛下御笔两句,聊表臣心。”

 

得,已经烧傻了。 

楚子航心里暗道不好。
 

和路明非在一起的一大特点就是你永远不知道他在唱哪一出。你以为你在演的是蓝色生死恋,没准他演的其实是宰相刘罗锅……

 

路明非突然推开了楚子航,一本正经地用一种早读朗诵课文的嗓音开始念诗。

 

“你站在路的那头,我站在路的这头……”

 

楚子航顿时被他这不按套路出牌的方式打蒙了,特别是这首诗好像还有点耳熟……

 

“我们都是孤独的守望者。”

 

“我们不孤独。”

 

浓浓的中二文青气质扑面而来,纵使面瘫如楚子航也忍不住在门卫老大爷诧异的目光下抬手捂住半张脸。

 

路明非念完,又像八爪鱼一样死皮赖脸挂回了楚子航身上。

 

“师兄怎么办,我好冷耶…”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把他扛到了背上。

 

“走,我们去开房。”

 

路明非欢呼了一声,然后彻底晕了过去。

 

真是个傻小子。

 

楚子航接过门卫大爷递过来的伞,背上背着的人意外的轻。可对他来说却重得仿佛把全世界都背在了身上。

 

在一个暴风雨夜里,他失去了一个人。在另一个暴风雨夜里,他得到了另一个人。

 

他应该知足。

 

迈进风雨中,楚子航一步一步向前走,举轻若重。

 

04

 

《守望孤独》——楚子航

 

……

 

在我们生活的这个星球上,很多人都是孤独的守望者。他们在荒芜的世间踟躇而行,不知自己将去往何方。

 

但总有一些人,他们找到了彼此。

 

很多年以后,我又一次见到了他。

 

夕阳晚照,他站在路的那头,我站在路的这头。

 

我们都是孤独的守望者。

 

我们不孤独。

 

05

后来在酒店的房间里,被严严实实裹成一个蚕蛹的路某人被按着吃了感冒药喝了热水才被允许继续躺下睡觉。

 

真是见了鬼了。大家都是淋了雨,怎么楚少爷就啥事没有,他就重感冒加发烧到39度?

 

路明非从被子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对面黑着脸的人:“哎哟师兄,你看我千辛万苦坐高铁来找你,你不感动一把就算了,居然还对我搞冷暴力!”

 

楚子航走到窗前,弯下腰把手掌覆盖到他的额头上。温暖的热力从对方的掌心源源不断的传来,要不是实在显得太狗腿了,路明非怎么都要上去蹭一蹭的。

 

“我知道我作为一个准备高考的人这样做很任性......不过还不是为了见你嘛!”

 

楚子航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做到了床头,路明非心里顿时更虚了。这少爷生气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这样,装雕像,装木人,反正不逼得你恨不能给他跪下道歉就不甘休。

 

“哎哟喂,这有话好好说嘛……”

 

“我以前没照顾过病人。”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说道。路明非顿时被这天外一句打得有点蒙,说好的三堂会审严厉打击呢,这画风怎么突然就变成春风化雨了?

 

“所以?”

 

“我可以给你唱首好听的歌*。”

 

看着对面那张认真的面无表情的脸,路明非吞了口口水,差点以为自己听差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没心没肺的口吻有点耳熟。路明非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摸了摸楚子航的额头。

 

“师兄…你该不会也发烧了吧?”

 

楚子航没有理他。他真的哼起了一首他们都很熟悉的旋律,仕兰中学的校歌。其旋律堪称荒腔走板,一跑八千里。

 

路明非顿时石化了。

 

星期天清晨的阳光里,某高档酒店的某房间里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师兄,有病要治啊!!!!!!!!!!”

 

06

 

时光荏苒,时过境迁。

 

孤独的死小孩还是找到了另一个死小孩。

 

这就是路明非写过的,最棒的,满分作文。

END.




————

 

 

【楚路】满分作文

#本文大概还可以叫学霸与学渣的恋爱日常

#一个俗套的暗恋故事,主角还特别不坦诚的那种

#学院paro,普通人设定楚路

#其实这是作者连着两次作文都卡在49分的怨念吐槽之作

#说好的小甜饼莫名其妙就变成这么长了,果然我写文拖沓的毛病没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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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路明非觉得自己对楚子航的感情还蛮复杂的。

 

不要误会,他并不讨厌对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得承认他是崇拜楚子航的。其实仕兰中学的每个人都崇拜楚子航,只是有人说有人不说。

 

楚子航,仕兰中学高三年级学生,成绩好、人品好、性格好,体育好、乐器好顺便长得也很好……自己全才全能不说还有富爹美娘。他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路明非自个儿的爹妈满世界乱窜不见踪影,可连婶婶教育路鸣泽的时候他也逃不过在旁边被“楚子航”这个名字塞了满耳满脑。路鸣泽一提起楚子航就恨得牙痒痒可也崇拜他崇拜得要命,路明非自个儿也没好到哪里去。如果同性之间又爱又恨这种感情真的存在那可能就可以描述他心中的想法了。

 

楚子航的优点数出来可以占满整张A4纸,而路明非只要两行字就搞定了。

 

路明非,仕兰中学高二年级学生,废柴一条。

 

楚子航大概就是每个家庭妇女心中梦寐以求的好儿子吧,可他的存在对于很多人来说真是少年时代庞大的心理阴影。

 

可这心理阴影偏偏是他路明非为数不多的朋友。

 

这就很尴尬了。

 

 

 

02

 

路明非记不太清他们的朋友关系是怎么开始的。

 

很久以前,他那对不靠谱的爹妈还能经常待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们住在一幢被绿藤环绕着的老房子里。路明非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他只记得木质的窗框上长年垂下绿色的藤蔓,阳光要被滤成绿色才能被允许进入这件屋子*。唯独只有傍晚的时候,落日的余晖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这时候光才泛着微微的红晕。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小的孩子,呆呆地坐在窗边等着爸妈回家……

 

楚子航就住在他的隔壁。

 

他知道楚子航其实是他富爹的继子,亲生父亲去哪了对方从来没提过。一开始他见到楚子航的时候对方还只是跟着自己的妈妈过。路明非在某个夕阳很美的傍晚看到了一个抱着箱子的男孩走过他的窗前,夕阳勾勒出对方青涩俊秀的脸庞,长而整齐的睫毛落在眼下,仿佛小小的扇子。男孩突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路明非猝不及防落入一片墨色的湖泊中。他的眼睛是那么亮那么深邃,有那么多冰一样的孤独。

 

路明非愣住了

 

那时候的楚子航和现在光芒四射的他不太一样。路明非经常看着楚妈妈画着精致的妆容和另一些长得也很好看的阿姨出去玩,可小小的楚子航没办法一起去,就被一个人留在了家里。他的家里永远没有饭菜,所以他只能抱着身子坐在窗边看夕阳等着妈妈回来。这样的楚子航身上有着路明非很熟悉的气息,让他不自觉地想要靠近。路明非对童年的记忆总带着大片大片鲜润而张扬的绿,阳光从树叶中落下,他和楚子航就肩并着肩坐在窗框上,看着远方不说话。

 

他们都是孤独的小孩,都只能傻傻地等着某个人回来。

 

 

 

03

 

不过长大以后,情况就改变了。

 

楚妈妈找到了新的老公,楚子航也从隔壁的老房子里搬走了。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消息路明非都以为对方人间蒸发了,直到再在仕兰中学里见到对方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小时候的伙伴已经成长为传说中的大众男神了。

 

篮球队队长,学校乐团的首席大提琴手,年级红榜上永远的第一名…..

 

他高一一进校的时候就成功荣登了“此獠当诛榜”的第一名,上三届下三届里都流传着他的传说。学校里暗恋他的女生加起来可以组成一个加强连,这等强者他路明非作为一条中考狗屎运爆棚才勉强摸进这所私立高中的败狗何德何能能和对方相提并论?

 

可在全校学生看来楚子航一见到他就破天荒露出了一个微笑。

 

除了路明非,没有人想到楚子航也会笑。无论何时他好像总是一张无表情的脸。他的人生很完美很极品,可他好像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他在看到路明非第一眼的时候就对对方露出了一个微笑,温和得像个邻家的小哥哥。

 

“好久不见,路明非。”他说道,表情淡然而认真。

 

哇靠大哥你这样搞我明天就在全校都出名了好伐?!您这微笑分量太重小弟愧不敢当能否请您略微收回一下啊。

 

路明非有满肚子的烂话在胸口翻涌着,可当他看进对方那双沉静的黑眸时,他一句都说不出来。

 

那里面有那么多那么多冰一样纯粹的孤独,只是因为看见了某个人,才有短暂的阳光落在了冰面上。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方还是那个孤独的死小孩。

 

“…好久不见,师兄。”

 

 

 

 

04

 

和男神认识,知道对方过去的小秘密,人生就会变得和对方一样光芒四射吗?

 

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男神还是男神,败狗还是败狗。

 

路明非咬着笔头看着面前新发下的作文题,觉得脑袋都要被自己揪秃了。

 

他生平最恨作文课。一张干干净净的作文纸发下来,他每次都得耗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填满那八百多个格子。什么名句引入、材料分析、正反论证……在他看来统统都和天书一样难懂,他不能理解要怎样的脑回路才能和楚子航一样每次都能写出满分作文,陈雯雯曾经细声细气地建议他去向楚子航取经,可心里某种说不出的别扭让他就是说不出口。

 

所以现在他就只能坐在这里瞎编。

 

正如每一个中学都会有自己压箱底的题目专为把学生虐得鬼哭狼嚎,仕兰中学的作文题目难度在全区都是出名的。一代一代传下来并不断补充更改的变态题目如同武功秘籍一样在仕兰中学内部一级级流传,路明非眼前的这一道就是传说中的佼佼者。

 

“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作文。

有统计数据显示:2013年,中国游戏产业规模超过了831.7亿元人民币,全球游戏产业规模超过了700亿美元。还有一组让人惊愕的数据:世界所有玩家花在“魔兽世界”上的总时间超过593万年,相当于人类的演进时长;美国青年在21岁以前,玩游戏的平均时长超过10000小时,10000小时的练习足以让任何人成为专家;如今中国有600万人每周至少玩22个小时的游戏,相当于干了一份兼职工作……

所以,在一些家长眼中,游戏是洪水猛兽;在玩家眼中,游戏是让人无法自拔的娱乐方式;在主管部门眼中,游戏是新兴的文化产业支柱;在从业者眼中,游戏是很有前途的朝阳行业……

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你是用哪个坐标系来看待游戏产业的?请自拟题目,写一篇作文,谈谈你对游戏的看法,文体自选(诗歌除外),800字以上。

路明非看到题目的时候简直欢天喜地。游戏狗的春天终于到来了吗?他终于可以把自己混迹游戏界多年的经验统统搬上稿纸了吗?这个题目楚子航遇上可没办法了吧?路明非知道这少爷可是从小到大都拿国际象棋当消遣的乖宝宝。路明非就不一样了,他是那种可以存档一千次只为打出完美结局的游戏狂啊!

 

康忙北鼻!是逆袭的时候了!男神又怎样?还不是得乖乖跪在他的校裤底下!

 

可没等路明非在幻想里沉浸多久,老班在上面逼视的目光就让他回到了现实。路明非知道自己要是真的敢写出“我的电竞梦”这种题目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畅所欲言的冲动和屈服于班主任淫威的胆怯在他的心中纠结着,低下头抓着笔,路明非咬牙切齿地在标题上写下一行狗爬式的字。

 

——《论游戏的危害》

 

 

 

05

 

午后的微风卷起校园里翠绿色树叶,路明非看着眼前作文纸下角批红的分数,欲哭无泪。

 

42分。

 

烂的一如既往。

 

一旁的陈雯雯不忍心地拿过他的文章帮他看了看,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安慰他,但路明非只看到她脸上欲言又止的尴尬。

 

“其实…你只是写的太虚了。老师不是说作文要宕开吗?你的文章来来回回都在论述游戏是多么不好有多大的危害……可能老师是觉得你例子太少论述篇幅太多了吧。”

 

呵呵,什么叫太实,什么叫太虚?路明非永远都搞不懂。他在作文里竭尽脑汁才塞进考试前死记硬背的例子老师说他写的太实只会材料的堆砌。他努力在作文里论述自己的观点老师又说他写的太虚全篇都是水话……

 

戴着眼镜的中年妇女站到了讲台上,她脸上痛心疾首的表情让路明非有着一种对方刚刚死了全家的错觉。

 

“你看看你们这次的作文,写得一塌糊涂!老师可以理解这个作文有审题上的难度,可全班竟然找不出一篇55分以上的作文。你们再看看上一届的师兄师姐,特别是楚子航,人家怎么就能写出满分的作文呢!老师把他的作文给你们每个人都复印了一份。看看人家的字,看看人家的文章,都学着点!”

 

路明非长大嘴巴,不敢置信地接过前桌传下了复印资料。这怎么可能!对方明明连连连看都不会玩!

 

泛黄的复印纸上,一行好看得能当范本来临摹的字端端正正地落在题头。

 

——《电竞时代下的黑暗与光明》

 

……

 

路明非一瞬间就被这扑面而来的学霸气息打败了。仔细看下去,行文流畅优美,逻辑严谨清晰。有分析有宕开,正反对比论证,名家名句论证对方统统信手拈来。老师说过的所有高分作文的优点都能在这篇文章里一览无余,连路明非都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写得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不过他什么时候积累了这么多和电竞有关的素材了?

 

疑惑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路明非没有细想。

 

低头再看自己的文章。果然是逻辑混乱思路散乱…….老师曾经说过班上有些同学写文章都是一坨一坨的,段与段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联系只是生搬硬套的结果,这说的绝对就是他。两篇作文一左一右地摆在他的眼前,两厢对比之下他连自惭形秽的资格都没有。路明非简直有一种把眼前这张作文纸揉吧揉吧扔进垃圾桶里的冲动。写其他也就罢了,可连写游戏都写不过对方,楚少爷的人生果真就是为了把别人的人生衬托得无比失败而存在的。

 

好的文章好的地方都是相似的,不好的文章各有各的不好。路明非今天算是明白了。

 

看着眼前复印纸上一行行毫无涂改,笔锋飘逸的字迹,每一个笔迹都俊秀清晰,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字迹背后那个芝兰玉树般的少年在不急不缓地向人讲述。

 

他暗自下了决心。

 

 

 

06

 

路明非一下课就蹲守在高三放学必经的小路上。路过的人纷纷对他寄予了奇怪的目光,而他只能假装看不到一样在窄窄的石板路上来回转悠。他一会儿抬头看一下头顶新开的紫荆花,一下子弯下腰摸一把草地里红彤彤的红千层。仕兰中学高三下午放学晚,他没胆子直接摸到楚子航的教室,所以就只能傻兮兮的在四月的寒风里等。他是有些犹豫的。虽然一时冲动想要找楚子航补习作文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他的心里那股阴魂不散的别扭又出来载歌载舞了。

 

这无关嫉妒或是仕兰中学里大多数人对楚子航那种不自觉的敬畏疏离。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固执地不去向楚子航求助,在他的潜意识里求助就会让对方清楚明白的看到他的错误和不堪。他们已经隔得很遥远了,男神和废柴的距离不是他这种自欺欺人能够改变的。可他还是不想让楚子航知道自己有多失败。

 

脑子里全是杂七杂八的思绪,他抬头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修长身影。楚子航走在风中的样子好像一棵微微弯曲的竹子,挺拔俊秀。褐色的罩衫和领口随意扎着的围巾就让他像是从杂志封面走下来一样的好看。风吹起了他半长的额发,他抬起头正对上路明非呆呆的眼睛。

 

师兄可真好看啊…..

 

反应过来的路明非一瞬间就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丢到了天边,他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健勇得仿佛一只豪猪*。他一把把自己在等待中揉得乱七八糟的作文纸拍上对面人的胸口,身量略微高出他些许的少年被他拍得一个踉跄,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怎么了?”

 

“师兄,你教我怎么写作文吧。”

 

路明非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摆出一副自认为无比真诚面孔看着楚子航。他以为对方会问他为什么,可面前的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额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可路明非好像隐约看到了那双黑色眼眸里的平静与温柔。

 

长大以后的楚子航是有点不同的。学校里都说没有人能够靠近楚子航,因为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路明非有时候觉得自己能读懂对方那一张面瘫脸下的心情。他开心还是不开心,他心情好还是心情不好,想要解读这大少爷的心情重要的并不是他脸上的表情,而是他的眼睛。

 

路明非有时觉得对方的眼睛孤单的像一块冰,有时又温柔的像一片海。

 

楚子航的手附上胸口,接过了那张揉得皱巴巴的作文纸。他温热的掌心贴上了路明非的手背,肌肤接触间的温度仿佛在一瞬间沿着神经传到了心里。

 

路明非心里一颤,猛地抽回了手。楚子航看了一眼他仿佛受惊青蛙一样的动作,默默低头展开了那张爬满了狗爪字的稿纸。

 

“今晚去我家吃饭,饭后我和你讲。”

 

这话要是换做仕兰中学的任何一个女生听到恐怕都激动的要昏倒了,路明非却毫无感觉。他只是点了点头,无比自然地跟在了对方身后。

 

他其实不太愿意回到叔叔婶婶家,寄人篱下怎么说都是一种不太好的感受。但去楚子航家就不一样。小时候路明非觉得楚妈妈是一个蛮不负责任的妈妈,总是把孩子留在家自己出去唱歌啊跳舞啊什么的。他长大以后才明白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楚妈妈没办法自己养活楚子航这么个小拖油瓶的,她不想让儿子和自己过着苦日子就只能这样。所以现在的楚子航能住在一地千金的“孔雀邸”,所以他现在还能在一大串“好”的标签外再捞上个“家世好”的标签。可楚子航本身好像并不在意这个,他的继父会派人用奔驰来接他回家,可他能够自己回家就绝不会麻烦司机。路明非不是第一次去楚子航家吃饭了,但他一次也没见过对方的继父。他唯一能记住的只是佟姨烧出的可口饭菜和楚妈妈没心没肺的笑声

 

楚子航的家里很大,很空,楚妈妈还是经常不在家。路明非有时候看着他一个人默默坐在桌前吃饭的样子,单薄瘦削的影子落在餐桌旁,突然就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这大概就是他和楚少爷还能成为朋友的原因了。

 

路明非默默地跟在楚子航的身后,一步一步踩在石板上。

 

他们都很孤独,所以只能互相取暖。一个人的孤独累加另一个人的其实只会让世界变得更空旷,可在内心深处你还是想拼命朝对方伸出手,仿佛手拉着手就能对抗这个孤独而庞大的世界。

 

 

 

07

 

明黄色的灯光下,楚子航拿着笔在一张皱巴巴的稿纸上圈圈点点。

 

“…这个地方你应该加入一些例子进行论述,这样会显得更有说服力。虽然你文章的主题是为了批驳游戏带了的危害,但你应该适当的加入一部分游戏确实是朝阳产业的论述,这样会让你的作文更具有思辨性……”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在路明非听来却带着一种诗歌般的韵味。或许是变声的缘故,楚子航的声音比路明非记忆中低沉温和了许多,如同潺潺流水在春日的暖阳下流向远方。

 

路明非撑着下颌望着对方被灯光勾勒出的清秀侧脸,微微出了神,

 

或许是因为许久没有听到他的回答,楚子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路明非如梦初醒地弹了起来,尴尬地挠挠头笑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师兄我刚刚走神了……你继续说啊,我听着呢。”

 

路明非自己都觉得不大好意思,明明巴巴地把人家请来请教的人就是自己,人家楚大少屈尊纡贵答应了认真讲解的时候他还在走神。纵使脸皮厚如路明非也觉得有点扛不住。

 

楚子航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把手中那张作文纸叠了起来,整整齐齐得摆到了一边。他认真低头的样子好像在做什么很重大的事,而路明非心里却是一阵惨叫。

 

完了完了,楚少爷这是要开大招啊。

 

“这篇文章其实不是你想写的吧。”

 

楚子航的句子用了问句的形式,语气却是明明白白的陈述句。

 

路明非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应对。

 

“确实不是。其实我想写的是‘我的电竞梦’这一类的东西,可要是交上去会被老班点名批评的吧。她这么古板的人肯定特别讨厌我这种沉迷游戏的废柴,我要是真敢写那不是触她霉头嘛!”

 

他不自觉就把真话说了出来。在学校这么久他早已学会了妥协这两个字,无论是作文还是做人。你不妥协又能怎样呢?和老师和学校甚至和这个看不起你的世界对抗吗?又不是初中二年级的学生了,人不能总这么中二的活着吧。其实路明非也知道学校的作文题出出来就不是为了让你写你想的东西,而是为了让你写老师想让你想的东西。他特别讨厌这样,可他也懒得反抗。

 

所以他的作文永远干巴巴言之无物,所以他永远只能在四十分附近晃荡。

 

路明非看不到自己现在表情有多么的无力和悲伤,可是有人能看到。

 

“既然写不喜欢的东西也是这个分数,下次干脆就写你喜欢的好了。”

 

路明非惊讶地抬起头来去看楚子航,不能想象这是这位公认的乖乖好学生说出来的话。楚子航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任他打量,仿佛刚刚说出那句叛逆宣言的不是他本人似的。

 

“至少你会开心。”

 

路明非笑了出来。他一边笑一边摇头,伸手拿过那张被楚子航叠得四四方方的作文纸,展开看着那上面文不对题的一字一句,手指一动就把那张纸给撕了。

 

他突然停下了。

 

“说真的,师兄你安慰人的本事真是超烂啊,可能全天下也就我能听懂了吧。”

 

老师想左右你,你才不用管他,你只要写出你想写的东西就好了。不要不开心,这种事情,不值得。

 

真是好难翻译的一句话啊,他知道楚子航一向没点安慰人这个技能,但这句话里满满的偏心他听得一清二楚。

 

路明非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

 

“不过还是谢谢你咯。”

 

他看似不正经地向对方道着谢,内心的感激却很真实恳切

 

看着楚子航一言不发地坐在明亮的灯光下,路明非突然有种错觉。

 

哎,师兄是不是脸红了?

 

 

 

08

 

又是一堂作文课。

 

 

路明非拿着发下来的题目,挑了挑眉。

请以“孤独”为话题,写一篇文章。文体自选(诗歌除外),800字以上。

 

突然有很多片段在脑海中飞掠而过。

 

落日的青藤下,年幼的脸庞。

 

夕阳的余晖里,挺拔的背影。

 

深夜的灯光中,清秀的侧脸。

 

一切一切都定格在了一个画面。俊秀挺拔的少年站在雨雾里,仿佛背影都带着淡淡的光。回过头的那个瞬间,微风吹起他白色的衣角,他的脸上是淡淡的微笑。

 

“好久不见,路明非。”

 

他突然知道该怎么写了。

 

一笔一划,路明非在空白的稿纸上工整地写下了一行字,认真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拥抱孤独》

 

 

 

09

 

“…这一次的作文,班上的大多数同学还是写的不好。”架着眼镜的语文老师拿着一叠作文站在讲台上指点江山,路明非在座位上耷拉着脑袋,感觉自己还是逃不过被骂的命运。

 

“…不过还是有同学得了56分的高分。这个人让老师觉得很不可思议。路明非,上来念一下你的作文。”

 

徒然被点名的路明非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全班同学在一瞬间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他发誓自己清楚地听到坐他前面的赵孟华倒抽了一口凉气,正不敢置信地回头来看他。

 

路明非咽了口口水,指了指自己:“老师你确定你是在叫我?”天大的馅饼突然栽到自己头上,这种经历路明非可从来没有遇见过。

 

“就是你。要不是所有人都是现场作文的我还不敢相信,不过你这篇文章确实写得很好。”中年妇女的语文老师脾气可不太好,她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说道,“动作快点,还要我下去请你吗!”

 

路明非战战兢兢得从她手中接过那一张薄薄的作文纸,转过身站在讲台上,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都汇聚到了他身上。他感觉自己的口腔发干手心出汗,讲台后的腿也抖得像在筛糠。委实说他很少经历这种阵仗,被目光所注视这种事是楚子航所擅长的而不是他。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和楚大男神交流后写作文时鬼使神差被对方附了体,区别只是楚少爷的作文从来都是满分,而这一篇加上他衰仔气息后被生生拉低了四分。

 

他低下头,开始念自己的作文。

 

“曾有人说,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可真正的孤独其实存在于每一个人的心底的……”

 

缓缓的叙述中,路明非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一幅幅的画面如走马灯一样在他的眼前闪过。午后的阳光落在教室外的绿叶上,摇曳着翠绿色的光。

 

“……孤独如被群星环绕的明月,身处繁华却寂寞清冷;孤独如被沙漠包围的胡杨,置身荒凉却坚韧顽强。很多时候,孤独需要我们去好好品味,被孤独包围的时候,不要放任自己沉沦。学会拥抱它,学会感受它,然后战胜它走向春日里的阳光。”

 

“而在这时,如果你看到了另一个孤独的人,请不要吝啬你的拥抱。向他走去,向他微笑,或许孤独不会因为两个人的共处就减少,但手与手相牵的温度总能温暖我们的心灵。”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你也不会是。”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教室里一片寂静。路明非抬起头,目光忍不住移向了窗外。那是高三教学楼所在的地方。教室里响起的掌声把他拉回了现实,恍惚间他好像看到教室的后门外闪过一片熟悉的白色衣角。

 

路明非笑了出来。

 

他本以为他和楚子航的距离很长很长,长的就像42分的作文和满分作文一样。他们在成长的路上好像渐行渐远,一个在男神的光明大道上一路狂奔,一个在屌丝的阴暗小路上渐渐沉沦。

 

其实不是的。路明非以为自己永远只能仰视着对方光芒万丈的背影,却没发现那个他仰视的人一直就在他的身边。就像56分和满分作文,不是没有差距,可是这样的差距已是他一伸手就能跨越的。

 

路明非在掌声中回到了座位上,没有去看到一旁陈雯雯赞赏的目光。他从书包里翻出一团皱巴巴还被撕碎了的作文纸,清秀的墨水笔迹落在上面,清清淡淡,仿佛某个人永远面无表情的侧脸。

 

路明非在指尖轻轻落下一个吻,郑重其事地将手指印在黑色的墨迹上。

 

仿佛在隔空亲吻谁的嘴唇。

 

“完蛋完蛋,我好像喜欢上你咯……

 

“……否认了这么多年,还是没逃过啊。”

 

男神和废柴之间会有爱情吗?

 

路明非不知道。

 

他只是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夕阳很美的下午。

 

 

 

10

 

“你在等谁?”

 

“等我的爸爸妈妈。你是新搬来的吗?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

 

“嗯。为什么不去和朋友一起玩?”

 

“我没有朋友啦,没人想和我一起玩……那你呢,你怎么也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里搬箱子?”

 

“我妈妈不在,我也没有朋友帮忙。”

 

“这样啊…那我来做你的朋友好不好?”

 

“…嗯。”

 

“你想上来和我一起看夕阳吗?今天的夕阳很美哦。看完夕阳我就帮你搬箱子,怎么样?”

 

“好。”

 

 

 

11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还是撞进了名为楚子航的网中,无路可逃。

 

End.

 

 

 
——————————

*处化用自《龙族二》原文。

今天忘记 @世上有光 太太了,表白太太的《等》,比哈特
 

 

 

 

 

 

[楚路]世界上的另一个你(一)

原著向吐槽轻松风,剧情接龙四结局。路明非打败奥丁后莫名进入了位于格陵兰的尼伯龙根,他找到了正在岛上的楚子航。可新的问题随之出现,这个楚子航不是他之前丢的那个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两年前的他。最坑爹的是,另一个世界里楚子航已经和路明非在一起了。。。

 

路主席表示:WTF?!奥丁我谢谢你大爷!

 

HE,中篇,坑品不好慎入

 

(入坑后首次发文,龙族是我自小学以来最喜欢的一本书,对我影响很大。本文尽量模仿原著笔法,如有拙劣之处我的锅

 

在这篇文里,走的是原著向的剧情,所以龙族里那些我深爱的女孩们不会因为写的是楚路的故事就不出现,她们都是楚少和明非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没有她们,楚路就是不完整的,而我想尽我所能把他们写好。

 

凌晨一点写到现在,人物和世界设定按照的都是我自己的理解,在电脑上重新排版了,手机端的排版看的我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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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醒来的时候躺在一片冰海里。

 

整个天空是半明半暗的,像是早晨又像是傍晚。路明非看不到自己所处的冰海,如果能看到他一定会惊讶的吐槽出声。淡青色的丝线四散在水中,丝丝缕缕轻薄得如同女神的裙摆。这明明应该是北极圈里极为动人的极光现象,却诡异地倒映在了无边无际的水面里。世界仿佛镜像颠倒。

 

路明非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这一幕和那个小魔鬼曾经和他一起看月亮和酒的场景实在是太像了,但这一年来近乎残酷训练让他随即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妈的,还是把最后四分之一的命卖出去了。

 

说起来他刚刚在被捅了个透心凉后确实借着小魔鬼的力量爽了一把。被完虐了一百零八次终于能把奥丁按在地上打的感觉真好。路明非转头看向诺诺的时候她竟然还在哭。委实说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次看到这个场面路明非是没有想到的,不过介于自己已经豁出两次性命来就她了,他觉得自己虽然受宠若惊但还是值得诺诺这么两滴眼泪的。

 

师姐哭起来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还蛮好看的。

 

路明非撇了撇嘴,内心里耍贱的念头忍不住又开始载歌载舞。他已经认命了诺诺会是恺撒的,但这可是他曾喜欢了这么久的女孩,即使放弃了也还是可以臆想飞飞一下嘛。身子一动他顿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冰寒从周身的冰水中袭来,路明非皱了皱眉头,奋起手臂在水中前行。他的视线所及里只有一座岛,那是他能看见的唯一一处陆地。如果不尽快游到那里,路明非怀疑自己经过加强的身体可能都扛不住这样冰冷的海水。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上一秒还打的好好的,怎么下一秒他就到了这种冰天雪地冻到要死的地方了呢?

 

差评!这回他一定要给小魔鬼差评!说好的售后服务到位呢?

 

路明非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在游的像一只健勇的豪猪。寒冷的痛觉让他都有些吃不消,大幅提高的身体素质后果就是连痛觉的敏感度也提升了不少。他本来风度翩翩人模狗样的那一身西装早就毁在了和奥丁的作战中,现在的他只能穿着一件西装的白色内衬在海水中拼命游。他从头到脚都泡在水里,原本被打理的精细潇洒的头发现在像一窝乱蓬蓬的鸟窝顶在头上。脸上的肌肉因为沿脊髓窜上的冰冷而颤抖着,横竖左右又没人他就放纵自己的脸扭成一块抹布了。

 

他突然看到了一个人。

 

路明非警觉了起来。刚刚一睁眼看到的天空就让他明白他现在肯定还处于尼伯龙根之中,这种恶心到极致的介乎真实与虚幻间的颜色。而在这种本该人迹全无的地方你突然看见了一个人,这时候你是会兴高采烈地奔上去套近乎还是会油然从心底冒出一股寒意呢?

 

路明非仔细观察着那个渺小的人影。背挺得很直,背上好像还有一把长刀似的东西。他正蹲在小小的码头上。码头很小,大约是用石块砌成的,就是那种最普通只能容纳一艘小船的简易码头。码头再过去的部分就被隐藏在了淡青色的雾气里,以路明非现在的眼力也就能看到那大约是一条有着许多树的小路。

 

再靠近一些,路明非能看清那个人半长不短的黑色头发被海风吹起。他的侧脸被隐藏在明暗不辨的光影中,隐约可见清秀分明的轮廓。他正一动不动地坐在码头上,看起来正在低着头研究着一成不变的水面,认真而又严肃。如果不是在这种冰天雪地又色彩诡异的背景下,路明非真的要以为他是在学校实验室里做什么严谨的科学研究观察了。

 

那人抬起头,璀璨的黄金瞳直直对上了路明非的目光。

 

嘿大兄弟,你摆出这么个姿势是要证明自己真的是个哲人吗?

 

还有大哥你知不知道我上天入地找你找得好苦耶?世界上只有我记得你这种剧情好像不大适合我们这种革命战友吧,我靠这果然是作者脑抽拿错了言情小说剧本!

 

路明非简直想直接冲到岸边把那个让全世界误以为他是精神分裂的罪魁祸首按在地上揍,可他没有看到自己的脸上眼泪漫过脸颊混入了无尽的海水之中。他一边游一边心说,大爷的师兄你这次死定了,你莫名其妙把自己整失踪了不说还莫名其妙就被全世界忘记了耶?所以说你还在这里对着海风装逼真的好吗?你不知道.......有人担心你担心到要死吗?!

 

楚子航的眼睛睁大了,他看着路明非拼尽全力游过来的身影。他一向都知道他这个师弟有时候很怂还会有迷之属性的依赖性,就像一只臭不要脸的树獭拼命赖在树上。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惶急急切的模样,黑色的发丝湿漉漉地黏在他的脸上,他就好像一只被独自丢在世界上的小狗,在广博而孤独的世界里无处容身。他的瞳孔里盛满了那么多的不敢置信、欣喜若狂和半信半疑,好像小狗终于找回了他的全世界。那样的情感让楚子航都不自觉被惊住了。直到路明非游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他才反应过来。

 

“哦哦哦哦哦哦哦!”路明非恨死自己这个一激动起来就像公鸡打鸣的习惯了,他面无表情地反手抽了自己一巴掌,舌头终于回归了掌控,“师兄,你这好久不见颜值见涨啊。

等等这个画风好像有点不对?他一句话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顺嘴就耍了个流氓,差点又想给自己一个耳光了。

 

说好的久别重逢的革命战友呢?路明非啊路明非,你不能真因为太久没见师兄一见之下太高兴就精神失常了好吗?

 

让路明非惊讶的是楚子航好像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甚至还一把将水里的路明非半抱着带上了码头,靠近的时候路明非闻到对方身上雪地松柏木般的清淡香气,那是男士香水特有的味道。让他觉得有点难为情的是这和伊莎贝尔给他选的香水正是同一种,莫名和楚大少爷用了同款香水这种事怎么听怎么让路明非这个本质还是条土狗的家伙有点别扭。

 

不敢乱动也不敢乱说话,路明非只能看着近在咫尺的眼前人沉静的面庞。垂下的纤长浓密的睫毛,那张熟悉俊秀的面容此时就真真切切的在他眼前。他看起来很平静,如往日一样不悲不喜地看着他。可路明非就这么看着他,心里翻涌挤压的快要挤爆胸口冲出喉咙的情绪就一下子全都平静下来了。

 

这个世界之外的全世界都把眼前这个人给忘了,每一个人都在试图说服他,后来甚至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他知道富山雅史教授曾经想给他催眠抹去关于楚子航的记忆,他也知道诺诺和芬格尔一开始和他一起的时候真的觉得他发了神经。其实仔细想想抹去楚子航世界也蛮好的,这样路明非就可以变成仕兰中学的男神,校长会和他握手学校门口的雕塑也会以他为原型。他变成了从小到大的人生赢家,以前暗恋过有好感的女孩子全都喜欢他了耶。多棒!要是一个正常的小说男主他肯定就毫不客气地全盘接受了。

 

可路明非不接受。

 

他怎么能接受呢?没有楚子航的世界他就是不接受。不讲道理,师兄就是不可以不存在。他可是人见人爱树见花开,面瘫高冷的高岭之花楚子航,他值得全世界的姑娘们去爱他。他还洁身自好超讲义气,虽然本质有点闷骚鸡婆但表面上还是温和有礼的面瘫精英。他路明非不存在了楚子航都不行!

 

一个人一辈子在世界上会经历很多次离别和重逢,有些是你不在乎的,有些是你以为不在乎后来发现却刻骨铭心的。那些你本以为会永远存在在你生命里的人,当他们有一天无声无息地就与你离别了,你才会明白世界能有多空。

 

他已经失去了很多人,他不能连面瘫师兄也失去了。

 

泪水无声无息地从路明非的眼眶里滚了出来,而楚子航用一种令他惊讶的温柔,轻轻用指尖抹去了他的泪光。被冰水冻到近乎失去知觉的皮肤上是对方指尖温暖的触感,路明非呆呆地睁着眼睛,任由对方的手指动作。

 

这样的人怎么可以不存在呢?他是一直以来默默罩着他的人啊。最重要的是这货看起来挺聪明的但内心是个傻瓜啊!傻了吧唧地后悔,傻了吧唧地关心别人,傻了吧唧地赔上自己的性命只是为了别人能幸福地活着。明明自己就是个倔得要死的死小孩还非去给人家当人生导师不可,这种人真是蠢爆了!

 

所以他没有办法不管他。谁叫他自己也是这样一个死小孩呢?

 

“明非,不要哭。”

 

楚子航看着坐在面前的人,俊朗的眉目间带上一丝温柔的责备。他不知道为什么暑假被派到格兰陵海出任务会莫名其妙醒来就在这个尼伯龙根里,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给自家师弟录生日祝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应该在学校的师弟会出现在这里,但他不认为看着自己的恋人在面前痛哭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情。

 

他思索了一下,脑中闪过兰斯洛特曾经塞给他的约会技巧三十六计。一开始和自家师弟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是毫无恋爱经验的白纸,还是靠着各路人马的支援他们第一次约会才没有尴尬的在餐厅里傻坐上一整天。虽然楚子航觉得这样也不错。

 

楚子航微微上前,熟练地把路明非揽入了自己的怀抱。他一向不擅长说情话这种事,只能轻车熟路地把头靠在了对方肩膀处一个下陷的地方,感受着怀中冰凉的人体正因为自己的体温而逐渐温暖起来,楚子航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浑然不知现在路明非心里全然是一副哔了狗的震惊模样。

 

这他妈是这么回事?

 

路明非被对方死死地嵌在了怀中,环绕在身体两侧的手臂带着坚定而不失温柔的力量。他没想到凭楚子航一副看起来精瘦有力的身体抱起来触感竟然还不错,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但这不是重点啊!

 

被迫把脸埋在楚子航脖颈处的路明非内心都是崩溃的。他感受着面前人温暖的躯体,心说完了完了这要是被芬格尔看到一世英名就都给毁了。前狮心会会长和现任学生会主席的旷世禁断爱恋,妈的这主角要不是我自己我都得去给点个赞啊。

 

他意识到了哪里一定出了什么问题。刚看到楚子航的时候太激动路明非一下子把这一点忽略了,面前这个楚子航看起来和之前记忆里的不太一样,虽然也沉默也端着个高冷精英学霸范,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失去夏弥之后那种幽深的再也抹之不去的孤独。

 

他可以确定,面前的人就是楚子航。再怎么说被面瘫师兄罩了这么久要是还认不出来是正品还是冒牌货那他也太失败了。但路明非很确定,这个楚子航和他丢失的那个绝对不是同一个,先不说其他,面瘫师兄可不会用“明非”这种又温柔又带点迷之娘炮的称呼来称呼他。都说了大家手革命战友友谊,师兄可是要帮他轰爆诺诺和老大婚车车轴的人,他们的相处怎么可能这么gay里gay气?

 

天啊,师兄该不会是中了什么蛊,一下子身心都回到两年前了吧?

 

想到这里,路明非赶忙把头还靠在他脖子上的人抓开。他刚想开口,耳中传来的尖锐的仿佛来自地狱的低吟和嘶吼让他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楚子航落在路明非肩膀上的手一下子收紧了。









 

路明非真不知道这么多死侍居然能在海里藏得这么好,不过之前他拼命朝楚子航游的时候他们怎么没出现?非等到他演完画风清奇的重逢戏码他们才出场,不知道这会让人很尴尬吗?

 

路明非面无表情在内心疯狂吐槽着,他刚准备抽出腰后绑着的两把弧形短刀,楚子航就先一步伸手从背后抽出了锋利的日本长刀挡在了他的面前。

 

平安时代的猎猎风雨仿佛都随着那柄出鞘的刀而袭来,村雨之名是历史曾赋予它的赫赫荣光。

 

好吧,连村雨都出来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路明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下毫无疑问了,如果在被修改过的世界逻辑里,曾经的楚子航没有拿到村雨离开雨夜里的尼伯龙根,那么他就可以拿到来对付奥丁。同理,如果面前的楚子航能够拿着未损坏的村雨出现,那现有世界逻辑必须满足两点才能实现。第一,楚子航从雨夜尼伯龙根里活了下来;第二,他没有经过北京尼伯龙根之战,村雨没被毁灭。

 

楚子航伸手把路明非往身后拉了拉,他握着刀的右手沉稳有力,摆出来的角度随时都能开启杀戮模式。他知道学院里有很多人叫他杀胚,他也知道自己那十二次被记过的任务档案是多亏了施耐德教授才得以在校董会那里过关,但他不想在自家师弟面前摆出这么一副残暴的面孔。他刚想回头张口让路明非先到后面躲避,就看到对方镇定自若从身后掏出了一个火箭筒。

 

......

 

没想到小魔鬼的外挂在这里也是管用的。路明非暗自赞许地点点头。算了这次就放过你不给你差评了。

 

空气里仿佛响起对方带着嘲讽、轻蔑和饶有兴致的笑声,路明非和之前的一百零八次读档一样,随手给火箭筒装弹。

 

他自然而然地站到了楚子航的面前。各种证据表明现在的师兄没准心理和生理年龄比他还小,他没有经过北京和日本之战的洗礼,而路明非已是经历过四次正面屠龙战场的老油条了。终于轮到他罩着一回师兄,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一直躲在大树下嘤嘤嘤的树獭突然有一天崛起帮树打跑了要砍树的敌人一样,充满着搞笑和魔幻的色彩。

 

熟练地装弹、瞄准、开火......之后是再装弹、瞄准、开火。路明非看着眼前蔚蓝的冰海里沈腾起的阵阵黑色的血花。这帮家伙对他来说除了没有肩膀上的绿色数值计数器其他和那场没完没了的拯救诺诺的游戏如出一辙,他只要确保用最高效的方式精准地消灭敌人就好,对于生命的怜悯在人与龙的战场上大多数时候就是个屁话。他没有去看楚子航惊讶的眼神。

 

凌厉的海风吹起他黑色的头发,白色的西装内衬包裹出他修长劲瘦的身材。他就定定站在那里,手中的火箭炮喷射出铺天盖地的火雨。仿佛地狱红莲业火烧灼着苦痛众生,死侍们凄厉的尖叫在楚子航的脑海深处响起。而面前的人,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如同古时一夫当关的战神,众生皆为蝼蚁,一怒便杀万人。

 

“好了,搞定了。我们应该想想现在怎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了。”

 

路明非转过头看向楚子航,放下火箭炮随手拍了拍掌心残留的火药。他已经射完了手里的最后一颗子弹,此时蔚蓝的冰海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血海。死侍们的尸体遍布整个临时的战场之上,本来宁静安详的海岛瞬间就被他变成了人间炼狱。楚子航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路明非,他转过头来询问他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带着点轻松的微笑。就好像刚刚他不是对死侍进行了毫不留情的屠杀而是刚去街上买了个煎饼果子心情很好一样。

 

“明非,你......”

 

“你这样叫我我感觉很奇怪耶。想想看有一天我要是不叫你师兄而叫你子航......”路明非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楚子航面上万年难得出现的惊讶表情,他可不知道眼前这位年少版的面瘫师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不过能在他面前耍一把帅这一年来的罪可真算是没白受。

 

楚子航打断了他:“可你本来就叫我子航。”

 

他的表情已经满是疑惑了。他和路明非的距离依然很亲近,但眼神里却带上了一丝隐隐约约的清明和震惊。以楚子航的逻辑能力他轻易地就看出了眼前人和自家师弟本质的不同,如果说明非还是一个软弱的爱躲在白烂外壳下的傻小孩,那眼前的这个路明非,他已经有了敢用白烂之心嘲讽世界上形形色色恶鬼的勇敢无谓和用手中剑保护心爱之人的坚毅冷酷。

 

眼前的人,他还是路明非,但他是一个比之前要耀眼要强悍上百倍的路明非。楚子航可以想象如果自家师弟现在在这里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叹这升级顶配版的自己真是帅炸了,可他却觉得心疼。

 

什么才能让一个怯懦软弱的死小孩变成一个看似无所畏惧的死小孩?楚子航知道的再清楚不过。只有当你失去什么无法挽回的东西时,只有当你后悔也无济于事的时候,你会疯狂的渴望着变强,渴望着去刺痛这个世界上所有伤害过你的事。在内心深处他一直痛恨自己没有胆量跟父亲一起死在那个雨夜里,他失去了再也找不回的东西。

 

眼前的明非失去了什么?

 

路明非嘴角的笑容僵住了。他的脑子终于在兴奋中反应了过来。温柔的动作,深情的拥抱......以他对楚子航的了解,面瘫师兄可是常年感情深埋情绪内敛的,这么两个动作对他来说绝对算无比直白的示爱了。而这个动作的对象是路明非他自己的时候那就有点大事不妙了......

 

路明非战战兢兢地看了眼对面不知脑回路转到哪里的年轻男人,对方幽深眼眸里那种情感......好像是心痛和怜惜?

 

他被自己的猜测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之前还在心里吐槽一直对方一见面就抱搞得好像是恋人重逢一样。可路明非没想到的是,万一在对方心里这真的就是恋人重逢呢?

 

哦,这可就有趣了。

 

路明非扶住额头,内心发出一声哀嚎。

 

“等等,我觉得我们之间现在肯定有点什么误会。我很想现在和你从头好好聊聊,但你也看到了这一大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死侍。冰海范围这么大他们不可能只有一批,我们还是做好迎战的准备比较......哎?”

 

路明非惊讶地看着面前又重新变为蔚蓝的海水,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有残留在岸边石头上的黑色血迹证明这之前的屠杀。仿佛被彻底吞噬了一般,原本铺天盖地的死侍尸体全都消失不见了。路明非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尼伯龙根、水、连接媒介......这三个词凑在一起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无论是在北京还是在东京,每一次尼伯龙根开启的时候都会有无穷无尽的水。水就是真实与镜像中扭曲世界的最好媒介,而这片无边无际冰海大约就是这面真实与虚幻之镜。

 

现在不是他和无论哪个版本的师兄伤春悲秋互诉衷肠的时候,即使尼伯龙根里的时间流逝远远慢于外界,天知道这个奇怪的世界有没有什么特定时间才开门的鬼设定。

 

“师兄...不对,子航你相信我吗?”

 

路明非根本没有指望楚子航能点头,介于他们现在处于这个诡异的境地,他甚至有打晕对方也要硬抗扛他出去的想法。他没想到楚子航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从来都相信你。”

 

他的语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路明非却差点在他得天独厚的温柔嗓音和无比认真的语气下红了脸。见鬼的这个版本的师兄面瘫归面瘫,情话技术怎么这么强?难道是楚天骄祖传的基因终于表达出来了?

 

“那好,相信我,跟着我做就好。”

 

看着一望不见底的水面,路明非毫不犹豫地拉过楚子航一同跃入水中。

 

一瞬间,世界变得安静了下来。寂静中仿佛藏着古老的声音,整个世界好像在飞速地离他而去。澄澈的海水把他和楚子航包围了起来,仿佛漂浮在半空中。他看着楚子航四散在水里的黑发,他俊朗的眉眼和他从一见面就未曾从自己身上移开的目光,突然有了一丝感慨。

 

其实被师兄喜欢的人应该挺幸福的。

 

他们逐渐往下沉,好像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在这个无声而孤独的世界里,只有他们陪伴着彼此坠落。

 

夏弥和他是真的可惜了。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想到了那个小龙女。如果这是一个好作者写出来的文章在这么好的氛围下他和楚子航起码应该来个什么深情一吻才比较应景,可他就是这么不应景的想到了对方的不算女友的前女友。

 

真是煞风景啊。路明非心说,就没见过脑洞开这么大的言情剧主角。可是就算有人能把时间推回一分钟之前让他再想一次他也还是会想到夏弥,那个如影随形、在黑暗中无声无息陪了对方很多年的女孩。这种老套的故事他作为一个局外人都觉得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夏弥就是那种女孩咯。鬼精鬼精的让你捉摸不透。她看着世间的目光恐怕是带着隐隐讥诮的吧。可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用那种目光看着楚子航的人。

 

如果时间节点是在北京之前,这时候的楚子航应该还没有遇到夏弥......路明非眼神复杂地看了眼面前一无所知的人,他不知道两个世界的时间线是怎么通过尼伯龙根交错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另一个世界里两年前的楚子航会出现在格陵兰海,他更不知道到底入侵到另一世界的是自己还是对方。但世界的秘密如未开的残酷画卷,即将血腥而真实地呈现在对方面前。这让他忍不住为对方担心。

 

水层之下突然传来了极大的阻力,仿佛法则限定的世界边界,在没有创造者的容许下他们不能再动弹一步。路明非早已料到这一点,就如同面对奥丁时永远过不了的城市边界,他反手抽出背后的短刃,闭上眼睛奋力朝无形而黏稠的边界砍去。

 

银白色刀刃在水中滑过,狂暴的水流裹挟在它的周围,这不是简单的一刀,路明非在上面施加了自身的意志。那道边界不会阻挡死物,所以死侍的躯体可以被交换到镜像的真实世界中。但他和楚子航不行,奥丁建造的尼伯龙根不会准许活人出去,这是死亡之国的法则。

 

然而,他可是几乎杀死奥丁的人。既然奥丁本人都无法和他抗衡,对方创造的尼伯龙根自然也能被他暴力拆解。

 

这就是龙类的法则,最根本的弱肉强食。水流在边界出碰撞出急流,路明非逆着刀刃上传来的阻力层层向外切割。越来越大力量被施加在刀刃上,仿佛垂死的挣扎,在某个节点后,黏稠的水流突然破了一个口。顿时,汹涌水流往那个破口灌去,路明非赶忙伸手拉上楚子航,和他一起从水流处落到了另一个满是血腥味的海域里。

 

见鬼,忘记突破边界会遇到尼伯龙根里带过来的东西了。不过这样一来学院的清理费就.......

 

路明非一边拉着楚子航往上浮,一边帮他拨开面前漂浮的尸体。不自觉地他已经站到了楚子航曾经保护他的位置,楚子航看着面前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心里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浮上水面的那一刻,路明非眼尖地看到了一搜在冰面上巡逻的救援船。这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路明非本来已经做好回到现实世界要上演现代版鲁滨逊冰海漂流的故事,不过看来是没有他展示的机会了。很明显这片海域异常的血腥已经惊动了某些附近的船只,路明非探头看着远处一看就很像破冰船的庞然大物,庆幸地呼出了一口气。赤红色的大船上漆着大大的“YAMAL”的俄文字母,搜救的救援船正在向他们靠近。

 

路明非激动地朝对方挥着手,简直像看到了香蕉的猴子。楚子航则踩着水安静地呆在他的身边。

 

船上是好几个魁梧的大汉和一个一看就是斯文败类的家伙,明明是在冰海里却穿着考究的西装还戴着胸针。路明非刚想在心里吐槽就看到那胸针上半朽的世界树标志,在往上一看他觉得对方长得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就在之前学生会的会议上见过......

 

嘿,这不是他手下的帆船部部长吗?兄弟你怎么也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如果不是情况实在不对路明非主席简直要向对方挥手致意致以来自主席的亲切问候了。

 

“天啊,是路明非主席!”一声堪比小姑娘见到偶像明星的尖叫从一大老爷们嘴里喊出来这心里冲击实在有点大,路明非直接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感受到旁边的楚子航明显一震,之前遭遇如此多变故还勉强撑住的面瘫脸终于忍不住额角抽搐了。

 

路明非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习惯吧兄弟,你要适应的事还多着呢。”

 

他话还没说完,另一声突破天际的尖叫声又出现了。

 

“啊,还有狮心会会长楚子航!主席你这是来单刀赴会和狮心会决一死战的吗?算我一个!”

 

喂,哥们成语不好就不要瞎用好不?什么叫单刀赴会?搞这么豪气冲天照你说这赴会的正主还在我旁边呢!还有狮心会会长怎么又变成楚子航了?那个叫阿仆什么鬼还是叫巴布鲁的家伙呢?世界的逻辑现在又变成什么鬼样了?

 

路明非简直满心满肚子都是吐槽啊,可他忘记了自和奥丁对战开始到现在他已经快两天没合过眼了。极致的疲倦在他看到半朽的世界树的那一瞬间就从四肢百骸袭来了。原来潜意识里他还是把卡塞尔学院当成了家,即使之前被全世界追得这么惨,看到校徽的那一瞬间他还是不自觉放松了下来。路明非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在坠入黑暗的最后一秒,他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师兄你这样瞎搞,咱们这回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哟。

 

熟悉的松柏清香掩盖了无尽的血腥,让他不自觉朝更加黑甜的梦境深处坠落。


算了算了,至少你现在还在我身边。

 

 

别再莫名其妙地不见了,找你可累死我了。

 

师兄,好久不见。

 

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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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 @世上有光 太太,说好的文连夜写出来咯,不好吃不能怪我。。。